那股味道像是腐烂的咸鱼混着陈年的发霉报纸,顺着那只巨大独眼的裂缝往下淌,没落地就化成了灰蒙蒙的雾。
但这恶心玩意儿还没来得及落地生根,地上的“路”先出了幺蛾子。
苏晚脚下那一滩原本还是连成片的金色光脉,突然像是一条正在痛苦蜕皮的长蛇,剧烈抽搐了几下。
紧接着,“嘎嘣”一声脆响,几条细弱的支脉竟然主动把自己从主干上给“咬”了下来,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的寄生虫,扭动着身躯,飞快地窜进了荒原深处的迷雾里。
“跑得比兔子还快。”妲己嫌弃地掩住口鼻,尾巴尖不耐烦地扫过地面,“那不是好东西,那玩意儿想自立门户。”
苏晚没说话,提着那把生锈的破刀就追了上去。
三十分钟后,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她看到了那一幕差点让她当场犯了尴尬癌的场景。
那条断掉的光路并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围成了一个发光的圈。
圈子中间,那一团原本应该承载记忆的光晕,此刻竟然在此刻扭曲、重组,最后慢慢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
那是苏晚的脸。
确切地说,是一张经过十级美颜、磨皮、滤镜加持后的“圣母版”苏晚。
那张脸此时正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假笑,嘴角上扬的角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嘴里还在不断地循环播放着温柔的低语:
“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只要心存希望,光就会照耀你。”
一群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正围着这个发光的圈跪了一地,一个个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就像是在拜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苏神在上,赐我勇气吧……”领头的少年额头都磕青了,嘴里还在碎碎念,“我不想发抖,我想像您一样无所畏惧。”
那一瞬间,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哪怕神死了,哪怕规则烂了,人这种生物,膝盖稍微一软,就总想找个东西跪着。
哪怕那个东西是个假的,是个只会熬毒鸡汤的复读机。
如果不掐断这苗头,这帮孩子以后不是变成新的傀儡,就是变成只会喊口号的炮灰。
苏晚没有冲出去把那个冒牌货砍了,那只会让他们觉得这是“神的试炼”。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聚落。
旧学堂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