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面面相觑,但在苏晚那双死鱼眼的注视下,没人敢吱声,只能硬着头皮抄。
不到十分钟,窗外飘起了碎纸屑做的雪。
“他们不是喜欢模仿我吗?”苏晚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些纸屑被风卷着飘向那三里地外的祭坛方向,“那就让他们看看正版货长什么样。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那张脸长得像菩萨,是因为我承认自己是个怂包。”
当晚,风向变了。
那些混杂着“我也想放弃”、“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碎纸条,像是病毒一样吹进了那个神圣的祭坛光圈里。
那个原本正在不知疲倦地念叨“我替你扛”的光影,突然像是卡带的老式录音机,那句“我……替……”在嗓子眼里滚了半天,最后变成了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它那套只接收“崇拜”的逻辑算法,显然处理不了这种毫无掩饰的“摆烂”信息,直接死机了半宿。
但这并没有让它消停。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个昨天去磕过头的少女跌跌撞撞冲进了聚落,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哆嗦嗦。
“苏……苏姐!”她一把抓住苏晚的袖子,指甲几乎陷进苏晚肉里,“它变了!刚才我去求它保佑,它问我……它问我‘你欠了多少痛,才能换一次勇气’!”
苏晚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系统升级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盲目崇拜,这是进化出了一套扭曲的“赎罪逻辑”。
想活命?
行,拿痛苦来买。
这种把受罪当货币的交易,比直接杀人还恶毒。
苏晚没说话,转身去后厨拎了个刚烧出来的素坯陶罐,又把昨晚扫地扫出来的那些碎纸条一股脑塞进去,倒上半罐子浑浊的溪水,又抓了一把炉灶里的黑灰撒进去。
架火,熬煮。
半小时后,一罐子黑乎乎、散发着油墨味和土腥味的“汤”摆在了村口的磨盘上。
“不是想求个答案吗?”苏晚拿破刀敲了敲陶罐边缘,发出当当的脆响,“来,谁想去那祭坛求保佑的,先把这碗汤干了。这是别人不敢吐出来的苦,也是你们那所谓‘神迹’的原材料。喝得下去,我就不拦着。”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
那味道太冲了,那是赤裸裸的人性泔水,比什么神圣的光辉真实一万倍,也恶心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