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在对待圣物。他今天换了件灰色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脖子上的旧疤。
“早。”王霖打招呼。
老周点点头,没吭声,继续拂灰。阳光斜射进来,照得煤尘漫天飞舞,也照亮了他鬓角的花白。王霖刚翻开考勤本,外面就传来皮鞋踩地的“噔噔”声——孙宝来了。
孙宝晃悠着推门进来,穿件花格子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晃眼。他一进门就把脚跷在办公桌上,皮鞋底的黄泥蹭得桌面满是污渍。
“小王,把上个月的工资表赶出来。”他叼着烟,烟圈喷在王霖脸上,“井下的按出勤算,地上的……就按我给你的人数来。”
王霖翻开考勤记录,井下工人栏里,三个名字被红笔划了横线——是上个月工伤住院的。他抬头看向孙宝:“孙矿长,这几人是工伤,工资怎么算?”
“算个屁!”孙宝吐掉烟蒂,用皮鞋碾灭,“人都不能干活了,矿上凭什么养着?又不是慈善堂。”
“劳动合同里写了,工伤期间带薪……”
“合同?”孙宝嗤笑,满脸讥诮,“在这铁矿,我孙宝的话就是合同!”他凑过来拍王霖的肩,力道沉得压人,“别太较真,不然对你没好处。”
王霖盯着考勤本上的红杠,其中刘铁柱的名字旁备注着“左腿粉碎性骨折”。他想问医药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也是白问。
正僵持着,几个农民扛着锄头闯了进来,领头的李村村长脸涨得通红:“孙宝!青苗补偿款拖了半个月,到底给不给?”
孙宝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村长已带着人堵上来:“碾了十二亩地,六百块,今天必须给!不然就堵矿洞口!”
孙宝骂了句“刁民”,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农民们立刻追出去,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踹车门,有人砸玻璃,最后竟合力把吉普车推下了土沟。
“孙宝!不赔钱,这就是下场!”村长站在沟边喊。
孙宝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等农民们走后,他对着车跳脚咒骂,转头冲王霖喊:“这车维修费赶紧报销,多少钱都报!”
王霖没应声。他清楚,这笔修车费不该走公账,孙宝不过是想让矿上为自己的蛮横买单。
下午,王霖去库房清点设备。半塌的工棚里堆着生锈的矿车、断裂的钢钎,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小李正蹲在地上,用细铁丝缠水泵的裂缝,手上满是油污。
“这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