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雪亮的车灯撕裂黑暗,解放牌卡车的轰鸣声震醒了半个村子。
谭海跳下驾驶室,拍了拍车斗里那个被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冲着围上来的陈大江咧嘴一笑。
“大叔,省里给咱们批的‘定风珠’到了。”
陈大江披着件破棉袄,手里提着马灯,凑近看了看那个露出的一角铁疙瘩,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字母和旋钮,看着就让人眼晕。
“乖乖,这又是啥宝贝?看着比那柴油机还精贵。”陈大江咽了口唾沫,不敢伸手摸。
“美国货,背负式军用电台。”谭海随口扯了个弥天大谎,脸不红心不跳。
“省人防办淘汰下来的,说是给咱们搞海上民兵训练用,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台风哪怕到了家门口,咱们也能在海里听个响。”
“军……军用的?”陈大江手里的马灯一抖,腰杆子挺得笔直,这年头,沾上“军”字那就是护身符,是尚方宝剑。
“卸车!”
谭海一声令下,几个壮劳力哼哧哼哧地把这套沉重的通讯设备搬进了大队部。
两箱不能见光的高爆炸药,早已安稳地躺在了他的【龙宫秘境】里。
次日清晨,红星大队沸腾了。
二柱子像只猴子一样窜上大队部的屋顶,将一根长长的鞭状天线竖了起来。
另一头,红星一号的桅杆顶端,也升起了一根同样的金属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队部里,苏青坐在那台擦得锃亮的电台前,她戴着厚重的军用耳麦,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拨动着频率旋钮,那专注的神情与周围蹲在地上抽旱烟的村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白噪音突然从喇叭里炸响。
“妈呀!这是招了啥东西了?”几个胆小的妇人吓得往后一缩,二癞子更是差点把刚端的茶碗给扔了,“这铁匣子里咋有鬼叫?”
苏青没理会骚乱,她按下手边的一键发射键,对着麦克风沉声道:“红星一号,红星一号,这里是塔台,收到请回答。”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台铁匣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秒钟的沉默后。
“红星一号收到,我是谭海,信号清晰,完毕。”
“神了!真神了!”陈大江激动得胡子乱颤,指着那喇叭,“海子的声音!这是海子的声音!他在船上呢,离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