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把劲儿使足了!这可是咱红星村的饭碗!”二柱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和泥点子,手里那把大号铁锹挥得呼呼作响。
“海哥说了,今晚必须把底板浇筑完,谁要是偷懒,扣半斤猪肉!”
一听到“肉”,几十个壮劳力眼珠子都绿了,号子喊得震天响,手推车轮子压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高处的钢筋堆上,谭海盘腿而坐,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眼神并没有聚焦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视着四周浓重的黑暗。
苏青坐在一张折叠桌旁,手里捏着刚从谢宝牙那儿“借”来的三千多块巨款,正在给送料的卡车司机结账。
灯光下,她的侧脸清冷而专注,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动。
“钱这东西,真不禁花。”苏青在账本上画了个圈,眉头微蹙,“这才刚开始,水泥和钢筋的大头还没结,这点钱顶多撑半个月。”
谭海没接话,只是把那根狗尾巴草吐掉,目光陡然一凝。
工地角落,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过来。
“船长!船长!出事了!”
大副老刘跑丢了一只鞋,脸上全是泥灰,那双平时看风水极准的老眼里,此刻盛满了惊恐,像是见了鬼。
他手里捧着一团灰黑色的烂泥,哆哆嗦嗦地冲到谭海面前:“地煞……这是犯了地煞啊!这楼盖不得!盖不得啊!”
周围正在干活的村民动作一顿,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农村人最信这个,一听“地煞”两个字,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慌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谭海从钢筋堆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一把拽住老刘的胳膊,“舌头捋直了说,怎么回事?”
“您看这水泥!”老刘把手里的那团烂泥往谭海面前一递,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入坑都快一个钟头了,按说是高标号的快干水泥,这时候早该硬了,可现在……现在全化成汤了!”
谭海低头看去。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水泥浆,而是一团松散的黑色淤泥,里面还夹杂着某种类似鼻涕一样的半透明液体。
“东南角的桩子……刚才自己动了!”老刘声音都在发颤。
“俺亲眼看见的,那钢筋笼子往下一沉,地底下还咕嘟咕嘟冒黑水,就像……就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