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表的数字跳到了两千米。
窗外的光线彻底消失。
玄武号停在漆黑的高压深海中。
舱壁内传来低沉的震动声,这声音听着发闷,不像机械运转,那是某种庞然大物的脏器在跳动。
老刘缩在角落里,拿着强光手电照向观察窗边缘。
特种石英玻璃的接缝处渗出了一层黄褐色的油脂,那是源自徐福尸身炼制的生物记忆金属,活性被高压激活了。
这些油脂包裹着艇身,把外部恐怖的水压化解掉。
这艘船是活的。
谭海坐在主驾驶位上,单手搭着温热的控制球。
“润滑剂而已。徐福把自己炼得皮糙肉厚,这点水压对他来说就是个足底按摩。”
他抬眼看向全息屏。
外置摄像头的画面很暗,噪点很多,但艇首那个身影看得很清楚。
李定国。
这位大明尸皇没带任何防护,就那么站在艇外甲板上。
深海两千米的重压对他没影响。新铸的钛金战甲在漆黑中泛着冷光,眼眶里那两团墨绿尸火是深渊里唯二的光源。
水流晃动,那两团火却烧得稳当。
苏青校准着开始漂移的仪表盘,说老祖宗这是在怀旧。
谭海点了根烟,烟草味冲淡了舱内那股金属腥气。
他说老祖宗是在镇煞,这下面的东西,比那帮洋鬼子脏多了。
潜艇继续下潜。
三千米……三千五百米……四千米。
舱内的温度降得很快。
核反应堆全功率运转,那股顺着脚底板往上窜的寒意还是挡不住。
这是地狱门口的阴风。
声呐屏幕上爆出一片雪花,绿色的扫描线扭曲成了乱码。
声呐瞎了。
苏青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色难看,她说这里的磁场很乱,声呐全是电流杂音,分不清是回波还是干扰。
在四千米深海没了眼睛和耳朵,这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铡刀下面。
谭海弹掉烟灰,眼底流转着金芒。
他开启了龙王视野。
在那双眼睛里,黑暗不复存在,热源成像清晰得犹如白天。
谭海下巴朝窗外扬了扬,让老刘瞅瞅外面。
老刘战战兢兢凑过去,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