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惊醒,后知后觉地抬头,落地窗外,牧野鬼鬼祟祟蹲着,一个人在玩雪。
她长大了,婴儿肥完全消失了,清瘦了很多,鼻头和下巴被冻得发红。学生时代及腰的披发被光洁地盘起来,穿着干练的西装,就是行为还有点幼稚。
学生时代的她也喜欢玩雪,冬天总会主动请缨去打扫落满雪的体育场,没想到现在,她还喜欢雪。
她用雪歪歪扭扭捏了几个大小不一团子,整齐垒起来,成了一只肚子圆滚滚的雪狐狸。她跑远了一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周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给谁。
片刻后,她百无聊赖地垂下手,朝宴会厅里望过来。
五条喉头滚动,没能及时挪开目光。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排斥,但是他预想的那一瞬间视线碰撞,并没有到来。
牧野懒洋洋立着,眼神轻飘飘地掠过落地窗里的一切。
像掠过侍从、餐食、高脚杯和香槟一样,波澜不惊地掠过了他。
他想起来,宴会刚开始,寒暄打招呼的时候,他还歪了歪头,假装完全不记得她了。她也只是点了点头,一直垂着眼没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五条悟的大脑转得太快,眼前不自觉涌起了牧野出现过的所有画面。
自她毕业那天起,在此后寥寥无几的几次相遇中,牧野再也没有和他对视过了。
雪地在月光里发亮,灼伤了他的眼睛。他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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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替五条悟挡下了所有的酒,七倒八歪地走了过来。“五条先生,凌晨你还有任务,要不要先回……”
他看着五条悟手里空了的酒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槟味,却没敢质问他做了什么。
因为五条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很像,弄丢了一样很珍贵的东西,却在假装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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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门疆里是很无聊的。
不知名的尸骸堆积成无边无际的山海,黑青的怨气在山海里升腾。
睁眼闭眼都没有差别,五条悟一腿屈膝,懒洋洋躺在骨骼的小山堆上,休息,又思考,休息,又思考。
他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夏日蝉鸣聒噪的操场是最常出现的场景,但阶梯上的景象五花八门。一开始坐着一个人,然后是三个人,随后又变成了两个人。
后来,变成他各色各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