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榻边桌案上,如今定了定心神,就要从榻上下来。她这一起身,便扯到了臂上金疮,不禁蹙起双眉。
宋司欢见状,连忙轻手轻脚地去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在扶一盏摇摇欲坠的美人灯。
“姐姐当心些。伤口反复迸开,日后是会留疤的。”宋司欢皱紧了眉头。
“不碍事。”陈溱摆摆手,又忙不迭问谢长松道:“敢问前辈,‘无妄’的解药究竟是何物?”
孰料,谢长松长叹一声道:“我不知。”
陈、宋二人相视愕然。
谢长松缓步走到窗前,在椅上坐下,略微抬首,回忆起了往事:“当年初遇内子,她就对我下毒,耽误了我两日。后来,我心中不服,就经常在暗中与她较量。江湖上若有人中了她的毒,我一定会去解,如此闹了近三年。
“不过,内子用毒的手法精妙绝伦,我不及她。三年后,她带我去了拂衣崖下,说我若能在七日之内研制出解药,她便昭告整个江湖她宋晚亭不敌我谢长松。可七日过后,我仍未辨别出其中几味药,更别说配制解药了。”
陈溱倾耳而听,心想:“杏林世家的谢长松与无色山庄的宋晚亭结为连理之事一直被江湖中人啧啧称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宋司欢将谢长松夫妇当亲爹娘看,如今听到爹娘年轻时的事,心中尽是好奇和欢喜。
方才进门时,谢长松还板着张脸,如今却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几分笑意。他道:“后来,我也曾问过她,无妄中究竟都是什么毒物,可她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始终都没有解出‘无妄’。”
陈溱闻言,凝眸思索良久,对宋司欢道:“你帮我写一封书信,寄往春水馆。就说‘无妄’之毒不在花中,而在泥中。”
出入杏林春望须走水底,陈溱想亲自写信也是枉然。她从左腕上取下“摽梅”递给宋司欢,又道:“你将此物蘸墨,拓印在信纸上,师姐会信的。”
宋司欢接过“摽梅”,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谢长松忽问:“没找到解毒之法,只说这些又有何用?”
陈溱莞尔:“师父二十多年没有出过无妄谷,她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即便仍无法解毒,但好歹可以带一些花泥云游四方,不必受谷底那一方天地桎梏。
谢长松携宋晚亭隐居杏林春望十余年,朝夕相伴、鹣鲽情深,毫不在意外面的世界,他自然无法体会云倚楼被束缚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