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夏日,丞相何休以防范外敌入侵为由加固城墙,趁势大兴土木,增加赋税徭役,百姓因此怨声载道,一片凄清。
为此,沈流玉三次上书寻求斡旋,虽不至与何休阵营撕破脸面,却也实实在在树了敌。长公子庇护她,在赋税之事上亦无计可施,只有传话说:“何休势力太盛,以徐徐图之为宜。”
朝中波涛暗涌,朝堂之外,二公子的病情急转直下,再度卧床不起。
明璟熬过了二十年光阴,这一次,岁月却没有再给予他宽容,自娘胎里携带的毒素如凛风过境般彻底苏醒,深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六月,辛夷城广发布告,为二公子遍寻天下名医,如一颗石头落进大海,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眼见几番辗转无果,城主心急如焚,短短数日过去,两鬓竟变得斑白,可不论他如何着急,依旧不知怎样才能逆天而行,留住膝下幼子的命。
比起老父,长公子的心境并不轻松多少,但到底没有那么悲观。他常去二公子府邸走动,有时还会带些明璟爱吃的点心零嘴,遇上明璟清醒的时候,兄弟之间还能说说话。
即便明璟心结未除,多数时间不会给他好脸色。
这天,长公子忙于公务,派沈流玉和炎庚前来探望。沈流玉把带来的药材交给管家,走进内室,沉闷清苦的药气扑面而来。
府医和照料的下人围在床榻边,见流玉过来,纷纷让出位置,明璟正无声无息地睡着,面色青白,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大圈。
趁无人关注,流玉触碰他的手背,一片冰凉。
其实自从他病况加重,沈流玉每晚事务结束都会过来看他一眼。他精神不好,经常昏睡着,流玉便总是站在窗外望一会儿、听一会儿,之后就默默离开。
明璟卧病已久,意识昏沉了大半日,片刻后,竟有了转醒的迹象。
流玉心下一喜,出声询问:“二公子,你怎么样?”
床榻上,那人呼吸微弱得连一根羽毛都吹不动,数息过去,他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转醒,眼前清晰的那一瞬,先看见的是沈流玉的脸。
明璟昏沉了许久,但还是听见了她的声音,他艰难开口,声音哑得像沙砾,“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从前说他是仙人面庞,如今更加肖似,仿佛一阵风吹过便要乘云归去,再也不回来。
流玉和明璟相处久了,早就习惯了他的词不达意,也不较真争论什么,和管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