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消灭玄艮,羲洵将大量神力都输送进了珞瑶体内,但毕竟是神族,即使毁去了上古漩涡,又参与交战许久,脸色还是要好不少。
珞瑶正想点头,忽然顿住了。
遍山大雪,草木荒芜,重伤……
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闯进脑海,震动了珞瑶的心,她还记得,这场梦是自己在冥界的尽欢楼时出现的。
梦里,她身边的人依然是羲洵和炎庚,环境也与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镇幽珠比现在更衰弱,羲洵也伤得更重。
她带着炎庚先行离开,后来,沧丞到这里找到了羲洵,带他回了神山。
自那次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而今日的种种情景,却再度与过往梦境重叠了。
珞瑶思绪纷乱,但现实摆在眼前,炎庚的状况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她将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去,几乎没有迟疑,再次向炎庚伸出了手——就像梦中一样。
……
冰雪飘洒着落地,随着珞瑶远去,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淡。
最后一缕消散的时候,羲洵倒了下去,强撑许久,终于暴露了自己脆弱。
他手上一松,同尘剑随之隐去,化作了一抹金辉。
毁去一个上古漩涡对修为的要求极高,他可以做到,代价是血河之眼中蕴含的力量会悉数反噬到他身上,加上对付玄艮消耗的、之前积攒下没有养好的……
新伤旧伤交加,注定不会让他好过。
传音蝶从袖中飞出,飘向神山的方向。羲洵坐在枯树下,感受着自己体内元神的薄弱,神力紊乱得像一盘散沙。
这一次,他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珞瑶也一样。
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
羲洵咳了两声,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尽管知道自己不该为此伤神,但在回到神山之前,他允许了自己短暂的沉沦。
这唯一一丁点自由,建立永远不许在行差踏错之上。
雪下得很大,没过多久就覆盖了打斗时留下的狼藉,落在枝梢上、树根下。
溪水缓慢流动,表面结了一层冰茬,将他的衣角挂了进去。羲洵没有动,任由清溪浮流,在他衣上留下冰凉的水痕。
这里没有别人,他不需要保持什么端方克制的仪态了。
细碎的雪花纷扬着飞下来,落在他眼睫、身上,又悄然融化,带来一阵潮湿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