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脸色。秦远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跳起来,大吼一声:“快!快收谷子!要下雨了!”
晒谷场上瞬间乱成一团!男女老少全都冲了出来,拿木锨的拿木锨,抡扫帚的抡扫帚,推刮板的推刮板,拼命地把摊晒的稻谷往中间堆,往麻袋里装。
秦远山一边拼命铲谷子,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浩然正拿着他那把小扫帚,吃力地帮着把边角的谷子往中间扫,小脸上满是焦急,却没有丝毫“我说中了吧”的得意。
就在最后几袋谷子刚被七手八脚抬进仓房檐下,豆大的雨点就挟着凉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在干燥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铜钱大的湿痕,很快连成一片水幕。
众人挤在仓房檐下,看着外面瞬间变得白茫茫的雨幕,和差点就被淋个透湿的谷子,心有余悸,喘着粗气。秦远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目光再次落在身边安静下来的秦浩然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怜爱,而是充满了惊异。这孩子…怎么就知道天要变?
有什么好吃的,秦远山总是习惯性地先给秦浩然。有时是一块麦芽糖,甜得粘牙;有时是一个煮鸡蛋,剥开壳蛋白嫩滑。
秦浩然接过,从不推辞,但也从不独享。把糖块掰成几小块,把鸡蛋剥开分成几瓣,先给眼巴巴看着的小豆娘塞一点,再给旁边虽然装作不在意却偷偷咽口水的秦禾旺和菱姑分一些。
次数多了,秦禾旺这个半大小子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有一次,他推开秦浩然递过来的鸡蛋瓣,粗声粗气地说:“你自己吃!我又不馋!”
但耳朵根却有点红,菱姑则会更细心地把自己分到的那点吃食,再悄悄留一半,塞回给看起来最瘦小的浩然弟。
但半大的小子,脾气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秦禾旺也有被爹娘训斥了,或是干活累了烦了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
有时嫌秦浩然扫地挡了他的路,会不耐烦地推他一把:“起开!碍事!” 有时玩闹没了分寸,会抢走秦浩然手里正看着的什么东西。
秦浩然从不还手,也不哭闹告状。被推开了,就默默地走到一边,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或者干脆走开,去看蚂蚁搬家,去看云彩变化。
那样子,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倒像个心里装着太多事、懒得跟小孩子计较的大人。
这种与年龄极端不符的隐忍和退让,反而让冲动过后的秦禾旺心里更不是滋味,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