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茶钱,不成敬意。”
那书吏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桌下捏了捏布包里的铜钱,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提高声音,拿着账簿开始唱名、核数。
接着,重头戏来了。胥吏们走上前,指挥秦远山他们开始卸粮。粮食被倒入一个特制的大斛里。那胥吏看似随意地站在斛边,等粮食倒到快要满时,他忽然飞起一脚,猛地踹在斛壁上!
“哐当”一声闷响!斛身剧烈摇晃,里面原本堆得尖尖的粮食因为这一震,瞬间塌陷下去一层,溢出来不少,撒了一地。
“没满!接着倒!” 胥吏面无表情地喝道。
秦远山和族人们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忍着心痛,又从麻袋里捧出粮食,继续往那似乎永远填不满的斛里添加。直到粮食再次堆到斛口,那胥吏才慢悠悠地拿起一块刮板,沿着斛口猛地一刮!又将最上面一层刮掉不少,落在地上。
“这一斛,满了,记上!” 胥吏这才对书吏喊道。
秦浩然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得分明!那一脚是故意的!那刮板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斛里的粮食震实、刮平,好让他们多交!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粮食,可都是族人一滴汗珠摔八瓣种出来的啊!
他看到族叔公秦德昌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再次凑上前,从怀里掏出几个更零散的铜钱,偷偷塞给那个踢斛的胥吏,陪着笑脸:“爷,您受累,您受累……”
那胥吏掂了掂手里的铜钱,撇撇嘴,似乎嫌少,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态度依旧傲慢。
就这样,一斛又一斛,每一斛粮食都要经过这“踢斛”、“淋尖”(堆尖再刮平)的折腾,都要秦德昌陪着笑脸塞上几个铜钱,才能勉强过关。
地上的粮食越撒越多,刺痛着每一个农人的心。却没人敢去捡拾,那是“损耗”,是胥吏们默许的“规矩”,谁敢去捡,就是挑战他们的权威,后续的刁难只会更多。
牛车上原本堆得高高的麻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秦浩然看着粮食越来越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看到大伯秦远山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扛粮食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却始终不敢发作。
所有的粮食终于交完了,书吏在账簿上画了个勾。秦德昌像脱了力,背脊似乎更驼了些。挥挥手:“走吧,回去吧。”
秦浩然正在牛车上出神地想着如何脱贫,忽然,目光被粮仓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