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絮瞬间被螺旋纹勾住,像被磁石吸引般缠上滚筒,而黑亮的棉籽则 “噼里啪啦” 地往下掉,落在底下的木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浩然搬来两个小马扎,把小豆娘抱坐在上面,自己则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小撮初轧的棉絮。
棉絮里还夹杂着零星的棉籽,像撒在雪地里的黑豆。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将棉籽一颗颗拣出来,丢进脚边的瓦罐里,叮的一声轻响。
小豆娘学着他的样子,抓起一小团棉花,小手指笨拙地抠着棉籽,却总把棉絮也捏得掉下来。“浩然哥,你看!” 她举起一颗沾满棉絮的棉籽,像举着什么宝贝。
秦浩然忍不住笑了,帮她擦掉鼻尖上的棉絮。“豆娘真厉害,再拣十颗。”
黢黑的小姑娘立刻来了精神,小手扒拉得更起劲了,只是大半时间都在把棉籽丢进瓦罐旁边的土缝里。
搅车的嗡嗡声里,大伯母忽然叹了口气:“往年孩子他爹在,一天能轧二十斤籽棉,咱们娘几个,怕是三天也轧不完。”
菱姑没说话,只是往滚筒边送棉的手更快了。秦浩然瞥见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沾着棉絮的衣襟上。
秦浩然忽然开口:“大伯母,这搅车要是能再加个踏板,脚也能用上劲,说不定能快些。” 想起现代的轧棉机原理,虽然不能凭空造出机器,但改良现有工具还是可行的。
大伯母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这搅车是祖辈传下来的样子,改不得。再说,哪有闲钱请木匠?”
秦浩然没再坚持,只是默默观察着搅车的结构。主动滚筒转速不均,显然是单靠手臂力量不够稳定;进料口没有挡板,棉絮容易撒出来浪费。他在心里记下这两处,或许能试着改改。
日头爬到头顶时,大伯母终于停下了摇柄,木轮还在惯性地转着,发出渐弱的嗡嗡声。站起身,捶了捶后腰:“先歇会儿,吃了晌午饭再干。”
禾旺捧着碗,大口喝着,感觉让堂哥放开了吃,几个人的伙食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剥好的棉絮晒得暖烘烘的。大伯母把棉絮摊在竹席上,用木耙轻轻扒开对着菱姑道:“这棉絮得晒透了,不然冬天絮棉袄要发黄发霉。”
她一边扒拉着棉絮,一边说着:“那件旧棉袄,我打算拆了,絮上新棉,给禾旺穿。”
秦浩然换了个话题:“伯母,这些棉籽攒够了,送去哪儿榨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