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怕孩子走丢或惹上麻烦,更重要的是,舍不得再多花一个铜板。三人就坐在面摊那条简陋的长凳上,静静地等着里正秦德昌回来。
面摊老板的儿子,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坐在摊子后面避风的小马扎上,拿着一本线装书,摇头晃脑、奶声奶气地背诵着:“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童声稚嫩,在这嘈杂的市井背景音中,像一缕清泉,格外清晰。秦浩然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地侧耳倾听。这是《百家姓》,是最基础不过的蒙学读物,内容枯燥,仅是姓氏的堆砌。
秦远山只觉得那小孩背书的声音叽叽喳喳,像春天屋檐下刚孵出的雏鸟在叫,听着挺热闹有趣,但具体念的什么,一个也不认得,也没往心里去。秦禾旺则完全被街对面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吸引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对那读书声充耳不闻。
秦浩然却听得入了神。他并非刻意去记忆,以他成年人的思维和理解力,记住这种简单的序列几乎是一种本能。
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跟着那童声的节奏,无声地默念起来,一个个熟悉的姓氏顺序,如同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悄然浮现,清晰无比。
等了快一个时辰,才看到秦德昌带着两个族人回来。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秦德昌走到面摊,又点了三碗最便宜的素面,坐下闷头吃起来。
秦远山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叔,跟过去咋样了?”
秦德昌扒拉了几口面,像是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声音带着无奈:“跟到城西那片了,都是高门大院,青砖黛瓦的。刘大肚那车鱼,直接送进了一户挂着李府灯笼的人家后门。
门房的人像是熟识,连秤都没过,直接就抬进去了。看样子是早就搭好的线,专门给这些大户人家送年货的。咱们…没那层关系,挤不进去啊。”
众人一阵沉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有失望的情绪。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他们想绕过中间商、把鳝鱼卖到理想高价的最后一条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普通市民嫌贵买不起,而真正舍得花钱、也识货的大户人家,却有着供应渠道,而自己这些毫无根基的乡下人,根本难以插足。
草草吃完面,一行人情绪低落地收拾东西,踏上了返回柳塘村的路。
秦浩然坐在微微晃动的牛车上,望着道路两边不断向后掠去的、在寒冬中显得格外萧索的田野,枯黄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