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宅,众人又热闹了一阵。秦德昌把今晚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秦远山在一旁附和,陈氏和秦菱姑讨论着嫁妆、婚礼的事。孩子们困了,东倒西歪地打盹。
翌日傍晚,秦浩然下值归来。
正厅里,叔爷秦德昌正和大伯秦远山说着什么,见秦浩然进来,连忙招手:“浩然回来了?快来,正有事和你商量。”
秦浩然走过去,在叔爷旁边坐下。
秦德昌压低声音,把今日打探官媒的事说了。
什么衙署官媒、民间备案的媒人,什么规矩、酬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秦浩然耐心听着,最后回复道,““叔爷费心了。这些事侄儿不懂,全凭叔爷做主。”
秦德昌摆摆手,笑道:“你只管当你的差,这些事有我们呢。明日我就和你大伯去寻那衙署的官媒,听人说姓周的媒婆最是妥当,专替官宦人家说亲。”
正说着,秦浩然目光一扫,瞥见院中苦读的姐夫李松遥。
等跟叔爷聊完,秦浩然拉着姐夫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姐夫,能把你最近写的文章,背一篇给我听听吗。”
李松遥愣了愣,有些窘迫:“我…我那些文章,都是胡乱写的…”
“背来听听。”
李松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背了一篇,题目是论农政。
秦浩然静静听着。
文章不长,约莫八百字。
李松遥有些地方忘了词,但大体意思还算清楚。
背完,他低下头,像是等待审判。
秦浩然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姐夫,你这篇文章,有几个问题。”
李松遥抬起头。
“第一,开篇太急。‘农为邦本’四个字破题是对的,但你紧接着就大谈‘今之农政废弛’,没有铺垫,没有转折,读起来像是一根棍子直直戳过去,少了回旋。”
李松遥怔住,仔细回想自己的文章。
“第二,引用太多。你引了《周礼》《孟子》《管子》《唐六典》…每一条都是对的,但堆在一起,反而淹没了你自己的见解。考官想看的,是你的议论,不是抄书的功夫。”
李松遥脸色有些发白。
“第三,结尾太弱。你说‘农政修则天下安’,然后就没了。该怎么做?怎么修?修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没有。考官读到最后,会问一句:‘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