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元宵日(2)
那……莫非是,欢喜他。
心跳过速往往出现在极度的惊惧、恐慌以及喜悦之中。
看花潮的模样,目露喜色,眉梢带笑,盈盈水波的眸子一眨一眨,不似惊惧恐慌,反是赤条条的喜悦。
她的喜悦,并非来自想出新的法子折磨他。
那必然,只剩下,欢喜他这一因素。在他的时空,往往雄性在性兴奋期求偶成功,便会心跳过速、面红耳热。
就像现在的花潮。
想透了,冯尽灯眼底掠过一缕不齿。
那想来,她头顶的那一串进度条,表示的约摸也是对他的情谊。
进度条才爬了指节那么点儿的浓度,她便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与那含情相望刘守光的小罗氏,又有何分别?
更遑论,她还顶着娘的名头,便如此情愫昭昭。
无耻。
相见之时,此女嚣张手狠,折磨、苛待他是毫不含糊。怎的,却在日日磋磨中,于他产生欢喜之心?
古人果然无聊至极,连自我的情感逻辑亦能违悖。
冯尽灯愈想,一双眼睛冷得愈发浸寒,直直掠开目光,不去看花潮的情意绵绵。
花潮也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周身温度似乎低了许多。
她没发觉冯尽灯的异常,只拢了拢肩上的衣袍,从果碟里摘下一颗葡萄放入酒杯里,晃了晃饮下。
葡萄的酸混着酒的热辣,呼啦啦滚过喉头,在肠胃里牵绵起丝丝缕缕的涩,令她朦胧间想起草原上的马奶酒,饮一口,绵绵秘密尽是家的味道。
花潮很小就来了此处,她对现代仅存不多的记忆切片,远不足草原的令她牵肠挂肚。
心中有着别的牵挂,再看满堂的歌舞,嬉笑的脸庞都觉得索然无趣。甚至是他们越热闹,花潮的胸口越空荡。
她侧趴在宴几上,单手支颐着头,笑眯眯眺着身畔的冯尽灯,“年节了,你老娘我心情好,儿啊,你想要什么,娘送给你。”
冯尽灯极不喜听对他称‘老娘’,不动声色的皱眉,垂眸看她。
花潮笑颜灿烂,眸光轻盈,淡紫色的褙子裙装压绣锦线,隐隐闪烁,溢彩流光。
厅内潋滟流色的光迅速错转在她身上,清晰照见,她柔软的笑容表皮下,藏着的一缕酸愁。
冯尽灯不解她的愁苦从何而来,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