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木晓晞不喜欢做选择,从小就不喜欢。不是因为不想选,不敢选,而是她知道很多时候所谓的选择就是个伪命题。
就像她小时候木钧把她送走前,问她:“要和外婆一起住还是和爸爸妈妈弟弟一起住?”
虽然那时候她还很小,但她却知道,这个问题能问出来就意味着已经存在答案了。只是那时她还很天真,即使知道这是一个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她还是选了,故意选了那个错误答案。
她以为她的选择可以改变那个正确答案。
但结果是什么呢?她不记得具体的事了。她只记得,她后来主动跟爸爸说:“我要去外婆家。”
就这样,她去到一个陌生的老太家里,在那里生活了三年。外婆去世后,她再一次面临选择题:“去爷爷奶奶家还是回来和爸爸妈妈弟弟一起住?”
不等她回答,提供选择的人又说:“爷爷奶奶家宽敞一些,还有电视看,现在爸爸家是不准看电视的,你妈不让看。”
她知道,对方不希望她选错,于是她选择去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了。
后来,爷爷奶奶送她去住寄宿学校时,依然提供了选择:“住在学校的话可以和同学们玩,不孤单,上学也不用跑远路……妮儿不愿意的话,回家也行,只不过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路上不好接送你,煮饭也不好吃……”
所以她选了住校。
高考选专业时,木钧跟她说:“法语和汉语都很好,不过学汉语出路窄,出来只能做个语文老师,爸爸也是为你真心考虑,你看爸爸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如果你学个外语,以后帮爸爸做外贸,爸爸简直如虎添翼,这多好啊。”
最后,她选了她完全不感兴趣的法语。
很多时候她都想,何必要给她两个选择呢?明明并不打算让她选。
就像徐敬孚给出的那两个选择。
直到车开到学校东门停下,木晓晞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从出了那间办公室就这样,不说话,也没表情,一直在低头看她手里那份厚厚的资料。
陈遇从后视镜看了她几秒,开门下了车,然后走到另一侧来为她拉开车门。
“木小姐。”
木晓晞的手跟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颤,然后下意识将写满了木钧“罪证”的资料卷了起来,她有些惊慌地抬头:“嗯?”
陈遇:“已经到了,木小姐。”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