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徐休刚离开房间,关上门,床上的老太太就慢慢睁开了眼。
木晓晞还在轻轻地拍打着老太太的手背。
“孩子。”
木晓晞“嗯”了一声。
老太太缓缓抬起手臂,干枯的手小心地极度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不难过了,啊。”
木晓晞猛地一颤,抬头看去,却见老太太慢慢闭上眼,放下手来。这一次像是真的睡着了,胸口轻微均匀地起伏着,细细的呼吸声轻轻地飘在空中。
好像一切都是幻觉。
她久久地坐着,不知坐了多久,她将老太太的手轻缓地放到床上,再拉过薄被子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她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衰老,慈祥而陌生的老人,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干的。她又摸摸自己的嘴角,也是弯着的。
腿上的疼痛还在持续,若不是这疼痛,她想她都快感觉不到她的身体。若不是这句“不难过了”,她可能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情。
木晓晞,你很难过吗?连一个初次见面眼睛不好的老太太都看出来了。
可你又有什么资格难过呢?就是因为你,让大家烦恼了。
大约是以为她要离开,门口的保镖悄无声息地推着轮椅过来,护工过来帮忙扶着她坐到轮椅上。她其实根本不需要扶,可她也没挣扎,没解释,没发出声音,她不想吵到老太太。
她不想给大家再添麻烦了。
“亲家这话说得……”木钧龇了龇牙,嘶了一声,摇摇头,“真不好听。”
徐敬孚一只手被拦了,下一秒另一只手就攥成拳头挥了上去。不过木钧往后躲了一下,没叫他打着。
“不好听,但是是实话。”和阴沉暴戾的徐敬孚不同,徐休看起来倒是很休闲,一反之前在病房时的严肃冰冷,他甚至还笑了起来:“不是没吃饭吗?亲家公这顿饭,我请了,管够。”
说着他放下徐敬孚的手,对着木钧做了个“请”的手势。
木钧这会儿不做戏了,态度便没有在里头那么恭敬有礼了,他一手擦掉嘴边的血迹,双手插在裤兜里,开玩笑说:“徐董徐总两个人一起,不会要请我吃什么好果子吧?”
徐敬孚说:“你是不是以为,有木晓晞在,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木钧笑了起来,颇有些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