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崔侍郎晚年独得一子,怎料这孩儿自落地起便体弱多病,寻便名医皆束手无策。崔侍郎与夫人痛彻心扉,日夜焚香祷告,只求孩儿能平安长大。
一日,府上来了位云游道士,鹤发童颜,目光如炬。他见孩子气息奄奄,掐指一算,神色凝重道:“大人莫怪,此子能降生已是逆天改命,您命中本无子嗣,得此男丁,是天地垂怜,却也犯了‘阳刚冲煞’。若想保他性命,须得自小化作女儿养,掩其阳刚之气,瞒过天道,待十八弱冠之日,再复男儿身,方能平安顺遂。”
崔侍郎夫妇虽满心不解,却别无他法,只得依道士所言,将孩儿改名为“莺莺”,褪去男装,换上绣裙,梳起垂鬟,对外只称是晚来得女。为防泄露天机,府中上下皆守口如瓶,莺莺自记事起,便只知自己是崔家小姐,终日被养在深闺,汤药不断。
许是扮女养之故,莺莺的病竟渐渐好转,只是性子愈发乖僻。
崔侍郎夫妇忧心忡忡,他们想,许是儿子久居深闺,身边尽是女子,无人作伴才致性子如此。于是暗中托人寻访,终于找到一名年约十岁、无父无母的男孩。这孩子面黄肌瘦,却眉清目秀,眼珠黑白分明,透着股子伶俐劲儿。崔夫人亲自将他领回府,赐名“红娘”,命人细心调养数月,待他面色红润些,便为他换上水红色襦裙,梳起双丫髻,耳垂上甚至穿了孔,戴上小巧的银丁香。
红娘被领着穿过重重回廊,踏入那座幽静的绣楼。他在最里间的闺房里,第一次见到了崔莺莺。
那时莺莺约莫九岁,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侧着脸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梨花。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红娘呼吸一滞。眼前的“小姐”穿着一身浅樱色罗裙,眉眼如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是鲜润的淡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打量人的时候冷冷清清的。
莺莺的目光落在红娘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逡巡。
红娘紧张得手心出汗了。
莺莺忽然笑了,清凌凌的声音问:“你叫什么?”
红娘低声回答:“奴、奴婢红娘。”
“红娘……”莺莺重复了一遍,勾勾手指,“过来些。”
红娘依言上前几步,在距离软榻三尺远的地方停下。
“把衣裳脱了。”莺莺语气很平淡的道。
红娘愣住了。
“脱了。”莺莺重复。
红娘咬了咬牙,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