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当里昂从安德拉家族围墙的一角翻越出来的时候,苏珊已然带着巫婆在外头等候了许久。
此前高位区下了一段时间的暴雨,街道上停滞的云被冲垮了大半,寂绞星藤的地面隐隐透着一股雨后潮湿的,新鲜泥土气味。
气压显得有些低,以至他的耳朵传来隐约的胀痛。
“事情怎么样?”
里昂刚一落到地面上,他稍稍拉起兜帽的边缘,露出下方一双沉静的眼睛。
“黑猫已经确定今晚维蒙会所帕特里奇男爵即将展示的物品是什么。”苏珊的声音响起,隐隐带着几分压抑的不安与恨意。“可是,里昂,我不懂,我们这一次的行动是不是太绕弯路了,就算维蒙家族被拖垮,也打击不到蜉蝣众——”
“我自有安排。”里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掠过她,径直走向停在一侧的羊车,在即将踏上的前一刻,他像是若有所察一般地扫过正候在羊车前端的马上到,后者此刻正懒散地把玩着羊的耳朵,注意到里昂的视线,他的视线与他交汇了一瞬。
“哟。”马上到。“我只能送你们这一程,首领一会儿该发现我们不在了。”
他顿了顿。
“我和巫婆为了瞒着他出来,可费了不少工夫。”
里昂的目光掠过他,落在早已端坐在车厢内侧的巫婆身上——八岁女孩的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亚麻色的兜帽垂落在脖颈之后,那双空洞的琥珀色眼睛无神地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思考。
里昂转过头,他抬手拉下兜帽,拉开车厢的门便坐了上去。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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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蒙会所.大厅。
“赫尔曼男爵,你愿意前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帕特里奇夸张地开口道,他的语调带着些许微妙的上扬,面色一反常态的红润,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餍足之意。
“那是当然了,今日是男爵的诞辰,作为维蒙家族长久以来的贸易伙伴,我自是要出席。”赫尔曼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服,面上挂着谦和的笑意,他扶了扶头顶上的白色礼帽,手中的礼杖轻轻敲落在会所柔软的地板上。
“说起来,听说您计划在今日向大家展示您少数珍藏的秘宝……?”他旁侧敲击地开口询问。“可否,先向我透露一二?”
“那是自然。”帕特里奇男爵稍稍眯起眼睛。“关于我珍藏的秘宝,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