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听见了吗?”他重复一遍,不管她,离开了堂屋。
他问站在外面的村长:“她是哑巴吗?”
“啊呀,不是咧,妹妹她脑壳有点问题。”
村长开始用塑普介绍起这位小女孩迄今为止的人生。短暂,三言两语就讲完。
她不是本村人,八年前一位大着肚子的女人逃到他们村,大概是被拐卖到别村的女人。
女人疯了,公安来过,问不出任何话,没办法送她回家,就这样将她扔在了这里。后来被他们村一个女哑巴收养,几个月后女人生下了妹妹,喂到妹妹断奶,她就去世了。
“这个哑巴呢,五六十岁了,身体也就那样子,勉勉强强将妹妹拉扯到三岁,就死掉了。”
话停了。梁怀聿没接话,远处飘来隐约的鸡叫。
就这么完了?
一个人的来处,两个人的死亡,一个孩子的八年,就这么轻飘飘的,三句话,就完了。
房间门吱呀一声响,穿着新衣的小妹妹走出来。
梁怀聿低头看着安静的小豆芽。尺码按身高来说是合适的,可她太瘦,衣服不像穿在她身上,像挂着。像一个麻布袋。
竟然八岁了。
景翊同样八岁,她比他矮了多少?
小孩子蹿得高,前两年还是小小豆的梁景翊,今年快到他胸口了。
而她呢,才到他的大腿根部,像是刚发芽不久,再不浇水,马上就会渴死的豆芽。
梁怀聿蹲下来,牵住她小小瘦瘦的手,他再次想起那只幼猫。它在他怀里咽气,死了之后,它的身体似乎更加干瘪,像是缩了水的肉垫冰凉地搭在掌心。
他忍住将她甩开的强烈冲动,梁怀聿扬起一个过分灿烂明媚的笑容:“哇!新衣服真好看,很适合你哦。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矫揉造作没换来女孩的搭理。她还是那副呆呆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梁怀聿心想,原来脑壳有问题的人是这样的。
他转头看向村长。
笨归笨,不是说不是哑巴吗??
村长看着他,倏忽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梁先生,你等一下!”
十分钟后,另一颗小豆芽被领到他面前。
不,准确来说是小豆子。她比小豆芽更矮小,但胖些,没那么瘦,天生的婴儿肥令她看起来勉强像一颗圆润的小豆子。
小豆子来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