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她挥手告别,芬夏就戴上耳机,走上另一条路。
穿过镇上商店的后门,往右一拐,便能看见那扇挂着“闲人免进”木牌的大铁门。
偌大的公园乏人照料,歪向一边的废弃秋千架,只剩下斑驳底座的旋转木马,长满青苔的圆木,像是老妇咳嗽般吱呀叫唤的跷跷板,哪儿都能让芬夏蜷着听会儿歌,看上半天书。
两周后,她把这个秘密据点分享给了西蒙尼。从那以后,她也能在那儿碰见抱着漫画书的西蒙尼。
有时候西蒙尼会把足球带来。在已经干涸的人工湖对面,有一大片光秃秃的空地。他把从商店买来的几瓶饮料摆在地上当障碍物,等练完球出了一身汗,还能和芬夏一起喝汽水。
芬夏就坐在灰浪似的草地里陪他,膝头摊开的书页被风掀起又压下。当读累了,她就合起书,托着下巴,望着男孩弓着背带球疾跑的身影。
西蒙尼最常做的是反复推球,让足球贴着地面划出弧线。他也会沿着那几瓶果味气水来回穿梭,从树莓味穿到菠萝味。偶尔兴致来了,他就退后几步,对着秋千架横梁发力,足球呼啸着飞起,击中横梁的震颤声甚至会把灌木丛里的一窝麻雀都惊飞。
“十年前,这里有摊位卖咖啡、披萨和纪念品,”休息的时候,西蒙尼对芬夏说,“帐篷里也有戏剧演出,还有到处兜售的小贩和民谣歌手。那时候,遇到什么节日,元旦、主显节、解放日、八月节……,妈妈就带我们来这儿看乐队演奏,菲利普和我拿着气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买炸奶酪球和焦糖苹果吃。”
“后来呢?”
男孩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碾着地上的碎石,“他们建了一个综合商场,就在镇西北边,里头有个更大的游乐场,巨型恐龙模型会摇头摆尾、喷气吼叫,还有在晚上闪起光来的摩天轮,渐渐的就没人来这儿了,原本的摊位全搬走了。前几年报纸上有个官员说要把这儿拆掉,改建成廉居公寓,到现在都没动静。”
芬夏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冷。“说不定哪天推土机真的来了,”她把枯叶抛向空中,轻声说,“到时候我们的秘密基地,可能就只剩一堆瓦砾了。”
吉儿谈起恋爱来总是全力以赴,她的往任小男友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全都爱她爱得痴狂。但这次可谓是棋逢对手,“喜欢菲利普的小姑娘能凑成一个班”(西蒙尼语)。那个眉眼带笑的坏小子,也总能在姑娘们含情的眼波和娇艳的红唇间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