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来。爸爸妈妈……不,不是真的。
刹那间,这早晨陡然一黑,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击大脑,让她浑身发麻。一次,两次,三次……
她不知道这种战栗持续了多久。直到四周恢复明亮,她才像从一个短暂的噩梦中挣脱出来。她转身,抓住吉儿的手。吉儿的手冰凉,依旧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
“飞机掉下来了。”吉儿梦呓般重复着,“着火了。他们没逃出来。”
“他们只是在沙漠里,”芬夏听见自己用一种奇怪的、试图说服对方的语气说。
她感到吉儿的手不仅冰凉,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一个人冷得或虚弱得发抖,而是像一根拉紧了的弦在颤动,简直是从骨头深处涌出的震颤。她更用力地握住她姐姐的手。
“吉儿,听着,他们在沙漠里,他们只是……只是待在沙漠里了。我知道……我知道……。”
吉儿摇着头,眼里噙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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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的电话在半天后打来,他念叨了一大堆东西,“搜救报告确认”“意外身故理赔流程”“遗产分配细则”,芬夏把听筒贴在耳边,她知道自己该认真听,却无法集中注意力。玛丽娜阿姨在她身旁,可她只想逃开这个善良女人的目光。
刚才吉儿已经大哭过一场了,在她们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蜷缩着双腿。芬夏坐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吉儿抬起头,用双臂绕着妹妹,爬到她怀里,在她的心口呜呜地啜泣。
“爸爸……妈妈……”
芬夏抚摸着她的头发,“会好起来的,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律师说会搭乘最快的航班赶来,芬夏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我想上楼看看吉儿。”她转向玛丽娜阿姨。
“要我陪你吗,亲爱的?”
芬夏摇了摇头,“谢谢,但……我想要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当然了,亲爱的。我去煮点茶,就在厨房,随时叫我。”
吉儿哭累了,沉沉睡去。芬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走进了父母的卧室。她遇见镜中的自己,白脸,金发。那双眼睛怎么不落泪呢?
她看着婚礼那天的他们。如今,新娘礼服没了,新娘没了,新郎也没了。她把那张照片从相框取出,放在手心里。
空屋包围着她,似乎正轰隆隆震颤回荡。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失去了男女主人的空房间是一种多么虚幻的存在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