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整个棠梨院静悄悄的,只有蝉声和不知名虫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楚玉婉躺在纱帐中,床褥上铺了细竹篾凉席,手中的团扇不停地摇着。
天气太热了,刚洗过澡,额头上又有细汗冒出。
突然,窗户轻轻一响,一个黑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屋内。
楚玉婉心下一惊,张口刚要喊,那人“嘘”了一声:“是我。”
竟然是那个书生,安晏之!
三更半夜的,他翻窗进来,是要做什么?
楚玉婉吓得向床角缩了缩,压低声音道:“你,你来做什么?你……不要过来!”
陆晏川不顾她的阻止,大步来到床前:“夫人不用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有事与你说。”
月色透过窗子照进屋内,洒下一片如雾似纱的光辉,朦朦胧胧能看清人脸。
“什么事?”楚玉婉将被子裹在身上,看着站在床前的高大身影,心中又怕又恼又羞。
是何要事,让他一个陌生男子非要半夜偷偷潜入女子房中来?
陆晏川见楚玉婉披散着头发,满脸害怕的样子,到底后退了两步,搬了个椅子,离床不远不近地坐了。
“这几日的饭菜,夫人吃着可合胃口?”他低声问道。
楚玉婉点点头:“挺好。多谢你。只是,你哪儿来的钱?”
楚玉婉觉得,安昱之定是拿钱收买了三朵,再自掏腰包替她准备了那些好饭好菜。
“夫人不必担心,我……”陆晏川道,“我一手字写的还算可能,最近挣了不少。”
楚玉婉沉默了半晌,这书生为人是不错,自己没多少钱,还肯费心为她做这些。可惜她是杨旭尉明媒正娶的妻子,虽说阴差阳错,与他有了那夜的荒唐事,但她绝不能再与他纠缠下去。
那天本来说好的,以后不再见面,可他……
楚玉婉想了想,说道:“你来京中求学,借住在亲戚家,也是不易,我还有些银钱,都可以给你,足够你寻一家好的书院,你,离开杨家吧。”
陆晏川心中一梗。他为了她,又是找药,又是调人,见她不放心厨房的饭菜,还在暗卫营里找了伪装的高手,易容成厨房的丫头三朵,只为给她弄到放心的吃食。
本以为她会有所感念,对他放下戒心,谁知她竟还想赶他走,为此不惜花费她并不多的银钱。
“夫人,你就这样厌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