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一直有听到后方的嘀嘀咕咕,但她早练就了一身淡定自若的功力,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直到走到一处别院后才停住脚步。
“这便是我儿登云所住之处。”随即,柳夫人眉目一蹙,吩咐道,“来人,把这门前的落叶给扫了。”
默不作声用眼神交锋的两人停步,一齐抬头看去。
院门紧闭,正中挂着一个“书居”的牌子,字迹清隽,四四方方的铜墙铁壁将整座院子围得密不透风,连月光都透不进去半分。
幽暗,简单。
简直与富丽堂皇的柳府风格迥异,若不是柳夫人亲自带来,都要疑心此处是否住了人。
不过须臾,柳府下人已将门前清扫干净。
“天色尚早,想必登云还在翻看书卷,”柳夫人不甚在意地推开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平地炸了声雷,惊动了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徐北枝瞅了一眼天色,黑得发沉。
这是尚早?看来浩大的声势与付出的代价是成正比的,绝非她这种平头老百姓承担得起。
门开后,院中之景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
潺潺流水缓缓涌动,旁处有一木窗,四边窗棂平整,一个低着头的、手持毛笔的男子被框在其中。
“登云。”
男子转过头来,右边额角处的头发稀稀拉拉。
徐北枝瞪大眼睛。这,这不是那桐山上的鬼魄吗?他现下鼻青眼乌,脸上的肉松松垮垮,都要耷拉到下巴处了,这副模样简直比鬼魄还瘆人!看一眼能做十年噩梦!
柳夫人不愧是一代豪杰,看见亲儿子这幅尊容一丝怪异的神色也没有,自然而然地带二人进入书房:“这便是我儿柳登云,江公子,劳烦你在此指点一二。”
江映川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夫人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两个生人进来,柳登云却像屁股粘在凳子上似的,浑身上下只有手在动弹,一个劲地落笔写字,墨汁甩到脸上也不在意,更别提旁人的目光了。
是个抗干扰的好苗子。
徐北枝以己度人:这人莫不是学疯了?
直到柳夫人走过去,双手按在他的肩上,轻声道:“登云,这是京里来的探花郎江公子,你若有任何不懂,便让他为你解惑。”
柳登云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作揖:“探花公子,有劳了。”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