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缓的梆子声，隔着窗棂隐隐传来。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四角琉璃灯，昏黄柔和的光晕漫开，两人洗漱妥当，并肩躺在软榻之上，锦被覆身，暖意融融。
四爷原本闭目养神，片刻后轻轻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
昏暗中，他仍清晰看见舒若菡虽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却轻轻颤动了一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放轻了声音，低沉嗓音在静谧之中响起：“睡不着吗？”
舒若菡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与朦胧，轻声应道：“嗯……没什么睡意，闭着眼睛也睡不着。”
四爷伸手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近一些，声音裹着暖意道：“身子哪不舒服吗？还是心里有什么事？”
舒若菡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有孕这事有些突然，这会安静下来，我好像有些恍惚。”
舒若菡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处尚且平坦，触感温润，却仿佛有一团极轻柔的暖意，正随着血脉的搏动悄然生长。她垂眸望着那方寸之地，声音有些飘忽：“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有孕了？”
四爷的大掌盖住她的手，也覆在她的肚子上，声音沉稳令人安心：“不是做梦，是真的有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舒若菡眼底的波光软了下来，低声呢喃：“好神奇，我肚子里现在有了一个小生命。”
话音落时，额间覆上一片温热。
四爷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则稳稳托住她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缠缠绵绵地交织在一起，“是啊，”他的声音压得低，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菡菡很厉害。”
像是湖水被扔入一颗石子，舒若菡微颤，一时竟泪意上涌，莫名觉得委屈。
羽睫如蝶翼般轻轻扇动，沾了些许湿意，但她不想让那点水光落下来，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耳畔是他隔着薄薄的锦缎衣料，却仍清晰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又一下。
*
翌日，舒若菡有孕的消息传遍后院，各小院有没有碎茶盏且不知，反正贺礼是都送来了。
四爷还请了太医过来给舒若菡看过，确认没什么事才放心。
舒若菡去信家里，次日家里就来人了。
方氏和嬷嬷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方氏笑吟吟地道：“我们得知这一喜事，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