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副模样,周凛到底为何那般断言裴镜不会杀了她?她真怀疑会不会一被他带回去,便也会被拴在麻袋里活活打死。
裴镜俯身探入车中,撑起手肘立在她上方,凑近了在她耳边似笑非笑。
“瞧瞧,是谁又回来了。”
说罢,他敛了宽大衣袖,从她后背穿过环住腰身,另一只手顺势捞起双腿,轻巧地将她从马车上抱下,随后往旁使了个眼神,两名侍卫便押着浑身是伤的徐莺推给周凛,此番场景颇有种交换人质之感。
阿宁睁大眼睛看向徐莺,素青棉布衣裳已经被血浸成深棕,几乎不能辨出本色,手脚经络处皆覆污血,想来是被断了经脉。
那副血淋淋的惨状,饶是见惯了杀戮的她也不免心生怜悯,更觉心惊胆战,好似也从她身上看见自己最后的凄惨结局。
凌乱发丝遮掩面颊下的双眼,也死死盯着阿宁。心说这便是那狗皇子拼了命也要得到的人?周凛的新婚妻子?
想当年徐莺在青岚寨那叫一个风光,抢人抢物都只捡好看的收!对美学颇有造诣,如今也忍不住在心头感叹一句:当真是个俏佳人。
二人相互打量,各自生怜。
裴镜抱着阿宁却不急着入车,春风得意道:“恭喜周阁主喜得佳人,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他说罢低眸瞥了眼怀中的人,他就是说给她听的,好叫她瞧瞧自己到底选的是什么货色,可怀中的人却是毫无反应,平静得连呼吸也不曾乱半分。
周凛正扶着奄奄一息的徐莺,听到这话神情微滞。他极力遮掩的事实被人这般揭开,只觉愤恨难堪,心中郁结无处解,唯有紧咬着牙垂下头去,哽出三字。
“谢殿下!”
他腾出一手来回了一礼,才将徐莺抱上马车,随即头也不回地驾车扬长而去,自始至终没敢再看阿宁一眼。
裴镜抱着人久了,终是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如今又浸血了,强忍着痛将人抱上马车。
“殿下,您没事儿吧?”唐铮连忙凑到车门前问候,他上回没守住人,挨了好一顿板子吃,至今仍未恢复完全,如今做什么事都是紧着脑袋。
裴镜不耐烦地冲外头一挥手,见唐铮合上门喊人驾车,他才深吸一口气强装镇静,垂下眼皮看她。
阿宁此刻正仰在软垫上一动不动,她这段时日又消瘦了不少,固定发髻的簪子不知所踪,满头青丝在颠簸中散乱,丝丝缕缕的乌发便铺在艳红绣花的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