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亭,地如其名。
周遭皆是苍翠挺拔的松林,十步之外,还有一道自山岩垂落的小瀑布,泠泠有声。
踏入山中,水汽逐渐弥漫,飘洒的细雨为整座西山笼上了朦胧的纱,一幅静穆而润泽的春景在眼前缓缓铺开。
这地方,还是以前舅父带她过来的,从亭子望去,外面层峦叠翠,烟云缭绕,宛如仙境。
如今再来,却已物是人非。
马车在半山腰处停下。
宋展月取出画架与青囊,将画具一一取出,摆放在亭中的美人靠上。
春苗手脚麻利,已为她搬来了作画的矮凳,支好了便携画架。
待一切准备停当,宋展月嘱咐家仆到台阶下方的平台候着,免得扰了这山间意境。
春苗应了声是,便领着车夫与仆役沿着来路下去了。
正铺开画纸,准备研墨时,无意间掠过顶上山腰。
只见林梢掩映间,竟若隐若现地矗立着一栋陌生的院落飞檐。
奇怪了,何时建的?不过一个冬天没来而已,怎就平地起了一座气派别院?
是哪位达官贵人新置的山居别业么?
院墙一角都如此气派,想必别院主人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绝非寻常人物。
凝望着眼前美景,她一边取出毛笔润笔,一边思索如何勾画,刚准备落笔,却听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没理会,只当是山中的小动物在林间觅食。
可过了会,压抑的闷哼声骤然响起——
来不及惊诧,宋展月回过了头,竟是红炉点雪的闵掌柜!
他穿着青色长袍,发髻微松,正神色痛苦地倚着亭柱,一手紧捂着左肩肩胛,鬓角处的发丝被雨汗浸湿,面色苍白如纸,唇上血色尽失。
“闵掌柜?”她心下愕然,十分担忧地快步上前,却听见他颤抖的呼吸声,似乎受了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闻言,男人吃力地抬眸看向她,潋滟的眼睛涣散失焦,随后仿佛脱力般向下一沉,高大身躯踉跄着,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小心——”宋展月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不知是他下坠的力道太沉,还是她心慌意乱,男人粗糙的手掌与她的手在慌乱中紧紧交握了一瞬。
“啊!”
陌生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