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香。"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梅瓣还脆:"沈姐姐倒是清楚。"话音未落,梅篮"哐当"掉在地上,粉白的花瓣滚了一地。
她蹲下身捡花时,我看见她眼角泛着水光,却偏要仰着头,不让泪落下来。
"秋月,"我转身往院里走,"把廊下那盆兰草搬去前厅。"
"是。"秋月应着,偷偷瞥了眼地上的残梅,"柳姑娘的帕子掉了。"
我没回头。
柳如烟的心思太浅,浅得像这满地的梅瓣——她总以为萧凛的目光该落在她身上,却忘了,有些人的目光,早就移到了别处。
第二日清晨,我正给院角的忘忧草浇水,王统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妃,王爷在门口。"
我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叶尖滴落,在泥里溅起小坑。
"姑娘?"秋月捧着药罐从厨房出来,"要开中门么?"
"不开。"我把水壶递给她,"王统领,替我回王爷,今日不见客。"
门外静了片刻。
我听见玄色大氅扫过青石板的声响,听见他喉结滚动时极轻的"嗯",像片羽毛落在心尖。
"让她知道,我想见她。"他的声音很低,混着晨雾里的露气,"无论何时。"
我望着院墙上的爬藤。新抽的嫩芽正往瓦当上攀,绿得发亮。
"把前日晒的陈皮拿出来,"我对秋月说,"炖锅梨汤。"
"姑娘要请王爷喝?"秋月眼睛一亮。
"不。"我翻开案头的《伤寒杂病论》,指尖停在"虚烦不得眠"那页,"他这两日该是睡不好。"
黄昏时,我在窗下翻医书。
风掀起竹帘,带进来一阵沉水香——是萧凛常用的香。
我抬眼望去,他正站在院门口。
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衬的月白暗纹,像落了层黄昏的光。
他没动,连脚边的影子都没动。
我数到第十片落叶时,他忽然伸手摸了摸院门上的铜环。
铜环被晒了一日,许是烫的,他指尖缩了缩,却没收回手。
"原来这门环是这样的。"他低声说,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从前竟没仔细看过。"
我握着书的指节有些发紧。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生涩,像第一次学说话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