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操控朝纲的邪物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坐在珠帘后的我,手里正剥着一颗核桃,闻言不由得动作一顿。
这帮人倒是舍得下本钱,买通了尚衣局的女官,连我放在萧凛袖子里的物件形状都摸清了。
“哦?”萧凛高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漠,“监正的意思是,朕被妖邪附体了?”
“臣不敢!”监正磕头如捣蒜,“只是那俑人腹中藏有南疆蛊虫,若不焚毁,恐乱社稷!臣恳请陛下,当众解袖验物,以正视听!”
“准。”
萧凛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那监正愣了一下。
萧凛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丈量。
就在他走到大殿正中时,袖中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滴答”声。
一股难以察觉的凉意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洇湿了明黄色的袖衬。
那是青鸾昨晚连夜调包的新俑。
原来的实心磁石俑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空的陶俑。
俑身内藏了一个微型的水漏机关,只要行走百步,震动便会触发机括,滴出一滴净水。
萧凛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一小块慢慢扩大的深色水渍。
“户部尚书何在?”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彻骨。
户部尚书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出列:“臣……臣在。”
“去岁冬赈,北境棉衣,究竟有多少人未领?”
这一问来得没头没脑,户部尚书冷汗瞬间下来了,支吾道:“这……大概……许是都有了……即便有遗漏,也不过寥寥数十人……”
“寥寥数十人?”
萧凛冷笑一声,猛地一挥袖。
“哐当”一声脆响。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陶俑从他袖中滚落,在金砖地面上转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块特殊的青石砖上——那是前些日子刚铺上去的“共踏石”。
陶俑落地,受到震击,内里的机关彻底松动。
“滴答、滴答。”
剩余的净水顺着陶俑的“眼睛”流了出来,在干燥的灰白色石面上迅速洇开。
那水痕并没有四处乱遭,而是顺着石面上早已刻好的、肉眼难辨的细微纹路,汇聚成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七千三百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