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梁走进了医署的偏房,伏合刚刚在小楼的监视下喝完了药,孟月河坐在屋内的另一端,项协坐在她身边凑过去说话,她低头拿着医案写写划划,只是偶有一两句回应。
伏合正坐在榻上擦拭嘴角的药汁,听见声音抬头看了门口一眼,她脸上那种情绪激动的血色现在已经完全褪下,又变得面色苍白,甚至这一个眼神也似乎冷静得过头。
项协见季梁进来,站起身,道:“阿猫他们走了?”
季梁点头:“我借口伏女公子需要静养,让他们两个先回去了。”
孟月河忽然放下笔,转脸对榻上的伏合道:“喝完了就可以走了。药一日两次,你还在丹徒的时候医署负责煎药,你走之前我会把药抓好,记得来拿。”
伏合一愣,道:“好。”
她还穿着刚来的时候的那件灰色直裾,起身下榻,对项协二人道:“我知道二位有话想问我。医署还有其他伤患,不便说话,可否能去主帐?”
孟月河叫小楼送伏合一程,她哦了一声,从廊下拖来轮椅。项协二人先出了医署,小楼推着伏合,除了无知无觉的小楼以外,三个人一边满腹心思,一边往主帐去。
进了主帐,项家兄妹果然已经不在了,里面只有伏合昨天见到的那个黑衣文士,他站起来躬身行礼,又看了一样坐着的伏合,移开了目光。
项协:“坐吧谭先生,既然你来了,一起留在这儿听吧。”
伏合力陈的理由是,她师从廉太傅。
项协也是犯难。
他看了项冲送来的信,项氏一直在招揽人才,但江东从地缘上来讲一直被排除在中原的政治之外,渡江南下的流民虽多,愿意为项氏效力的人才却很少。
六年前入幕府的荆州寒门出身的谭吉至今仍是江东最倚重的客卿,其他来投奔项氏的门客,大部分不是投机之徒,就是犹豫不定。
自从五年前,太尉邓筹带着青州军旧部迎回天子,邓氏在雒阳如日中天。邓筹和其子当时在匈奴攻破雒阳的时候不战而逃,父子俩为了掩盖丑闻,极力号召礼贤下士,吸纳士人归附。
在邓氏的这一批工具人中,又属前任太史令的弟子褚之崖混得最好。
太尉迎回天子时,雒阳已有传闻,太史令廉达死守灵台地下的石室,以己身挡火,护住了灵台存放的从开国以来的典籍记录。
他的学生褚之崖在用手刨出老师的尸首之后,大哭三日,他把廉君葬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