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她眼睫微颤,低下头,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息:“六十年前,一掷千金,遥遥相望,一面之缘何至于太傅记到现在?”
李兆京却摇了摇头。
“我们何止一面之缘?”
他目光看向柳梢的脸,仿佛是透过她的脸,看见过往的岁月。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在雪地里摔得浑身是伤,不成样子,我那时候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书生,把你从雪地里背回去,掏光了所有的钱给你熬药喝。”
李兆京盯着柳梢的脸,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你的脸变了又变,可我还是知道是你。”
柳梢眼眶微红起来,声音有些发哽:“你这么多年步步高升,青云直上,早就见过许多人,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李兆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柳梢,看了很久。
“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你不愿见我,所以我没有再找你,也不敢找你,我怕我这凡人的一生,于你不过是弹指一瞬,怕我老了,丑了,死了,你依旧这般模样。
“那太残忍了……”他的声音越说越轻。
说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
柳梢这才注意到,他桌角的药碗堆了好几个,空气中弥漫着将死之人才有的如枯叶般的腐朽气。
“我活不过这个春天了。”
李兆京神色平静,缓缓抬起头,脸色更难看了。
“我这一脉,生来就短命,家中子孙到了年纪,便会被水鬼痴缠,我的儿子都早已早逝,崇文是我家唯一的后代,如今也已惨死。”
“我李家……算是绝后了。”
李兆京看着自己那枯瘦的带着老年斑的双手,抬头看向柳梢。
“我知道……我能活到这把岁数,全靠柳娘子你在护佑我。”
柳梢望着李兆京没有说话。
李兆京撑着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旁边的管家想上来搀扶,却被他用手挡开。
他扶着桌案,一步一步,挪到柳梢面前,然后缓缓弯下腰,对着柳梢,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柳娘子,你护了我六十年,我李兆京一介凡夫,何德何能受如此厚待,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柳梢上前一步,扶住李兆京的手臂,他的手臂瘦的只剩下骨头。
李兆京作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道:“这些年,我知道你不愿让我知晓你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