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目光,在那几秒,以及随后的几十秒里,始终牢牢追随着那个朝好哥们投出漂亮“三分”的男生,拼命把大喊大叫的冲动憋回肚子里。
什么秋山,那是丁诺,十来岁、还没长大成人的丁诺!
所有事都被我抛到了脑后,不等我的脑子反应过来,我的人已经冲下楼梯,跑出教学楼,穿过长满丁香花的木质长廊,朝操场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有无数学生跟我相向而行,有低年级的,也有高年级的,满鼻子都是汗水被阳光和空气加工蒸腾的味道,我踮起脚,目光飘高,恨不能化为高精度生物扫描仪,一举锁定丁诺。
偏偏越是心急,越看不到他,刚才在楼上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我对丁诺的眉眼太熟悉,哪怕早了十几年,那股神气我也绝不会认错。
是错过了吗?
我原地转了几次身,始终一无所获,课间十分钟所剩不多,学生们像归巢的鸟儿一样飞回各自的教师,只有几个行色匆匆,慌不迭往厕所的方向蹿,丁诺并不在其中。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既然秋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那就一定能找到。
想到这儿,我连忙伸手拉住一个还没进教室的高年级学生,问她:“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同学差点被我拉个趔趄,幸亏下盘够稳,对我莫名其妙的问题作出简短回答:“初二9班。”不等我追问他们教室在哪儿,上课铃骤然响起,同学惊呼一声,甩开我一溜烟跑了。
我只好提起一口气,跟着他撒开腿狂奔,一边庆幸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
好在初二9班就在一楼,正对着木质长廊,就算是乌龟追兔子也决计不会跟丢。
我到底没头脑发热到跟着那位同学一起冲进教室,借着观赏丁香花作掩护,我透过窗户把教室里的学生挨个看过去,终于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他。
年少青葱,还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丁诺。
别笑,我敢打赌,你们上中学的时候班上肯定有这样的男生,爱运动,人长得帅,头发支棱得十分有型,校服拉链从来不拉,因为身高腿长永远在教室最后一排坐着,还有,大家都喜欢他。
对吧?
我靠着木头花架出神,丁香花开得正盛,香味浓得简直卡鼻子,蜜蜂围着花嗡嗡飞舞不休,而我一直像个花痴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窗户那边的丁诺,直到他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