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人一巴掌扇醒的。嘶,这种醒法可不多见。
至少噩梦是被这一巴掌扇飞了。
还没睁开眼,半边脸就一片热辣,嘴角尤其痛,待会儿肯定得肿起来,我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向对面的人,显然正是打我的罪魁祸首。
此人戴了个黑色头套,上面挖两个洞,露出一双眼睛,下面夹克和裤子都是黑色的,脚上穿一双脏兮兮的黑色运动鞋,黑色鞋带,连扇我的手上都戴了黑色手套。
好,距离黑衣人只差一副墨镜,和一副良善心肠。
前者无球所谓,后者多半喂了狗。
而我呢?连人带椅捆成一团,杵在一个到处都是裸露钢筋水泥的废弃工厂里,半张脸又红又肿,一边耳朵嗡嗡直响,身上穿的还是去蓝蜂鸟之家的那身大衣,经过一顿舟车蹂躏,早变得皱巴巴、脏兮兮,人也萎靡不振,远谈不上芳香怡人,在一堆停转机器和生锈的产线间显得十分突兀。
想必我的运气也早被狗吃了。
我和椅子身处二楼,椅子腿几乎要从平台伸出去,钢筋水泥板的边缘连个防护栏也没有,多看几眼冷汗都要下来,对面除了黑衣人之外别无他人,看周围环境,估计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被听到。
不是我乌鸦嘴,这个地方也太适合撕票了。
“喂!我只说一遍,听好了。”
黑头套威胁似的伸手指了指我,声音闷在罩子里,还故意粗起喉咙讲话,但能听得出来,就是我在后备箱里听到的那个司机兼绑架犯的声音。
随后,这个声音告诉我,他抓我并不是为了要我的命,而是要带我去见一个人,送到就分道扬镳,两不相欠,但是,如果我不配合,或者想耍小聪明,偷偷搞点小动作,他也完全不介意送我去见另一个人,阎王爷。
我很确定阎王爷不是人,但识趣地没有当面指出这一点。
就凭这家伙能说出“两不相欠”这种话来,足见此人相当缺乏人性,还是不要在语言上多纠缠为妙。
“大哥,我保证不跑。”我说,喉咙里干得像是五百年没喝过水了,又哑又痛,“你松开我的手脚好不好?血流不通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的。”
“想都别想。”
“那能给我喝口水吗?我好渴。”
“我说什么来着?别耍小聪明,不然我大耳刮子抽你!”黑头套扬起手,作势要打,我配合地往后一缩,吓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