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看上去要警觉,我们刚一进屋,这小家伙就抖着毛醒了过来,“喵呜”一声跑走了。
“你先坐会儿,我去拿喝的。”洛芮扶着我在飘窗坐下,就是刚才猫咪休息的宝座,然后问我:“喝点什么?”
“姜汁美式。”我点了上一次没能喝成的咖啡,“不,不要点心了,我刚吃过午饭,你也吃过了吧?嗯嗯,那好。”
墨绿色挎包搁在圆圆的矮桌上,前袋盖歪在一边,露出里面装着的将近五百页A4纸,我的“最新力作”,如果我的编辑杜乔知道的话一定会这么夸张地叫它。
背包过来时,它的份量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我乐于相信那不止是纸的重量,还有纸上的故事。
未完待续的故事,总是最有份量的。
洛芮端来了咖啡还有柠檬水,和一小盘鱼皮花生。刚才还胆小怕生的猫咪跟在她脚边,一路“喵喵喵”地走了进来,轻盈地跃上了猫爬架,居高临下地望向我们。
“这是什么?”洛芮在我把挎包推向她时问道,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手稿,不禁让我感到一丝失望。
“嗯,一些关于噩梦世界的记录。”我含糊地回答,没有用上“小说”之类的字眼,杜乔大喊“最新力作”的声音再次在我脑袋里响起来,坚定有力,犹如童话里的单腿锡兵,想到这儿,我差一点狂笑出声。
“你把它们记下来了?”洛芮瞪大眼睛,似乎颇为意外,她还是没有去拿手稿,仿佛生怕它突然会跳起来咬她一口似的。
于是我自己伸手把稿子取出来,非常厚实的一沓,纸页翻动时“唰啦”作响。我还记得它们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时热乎乎的温度,还有加热过的油墨的味道,闻多了会有点恶心,却又莫名上瘾。
我喝了口冰美式,好压下胃里隐约翻腾的感觉。
洛芮没有追问,但我能听出那句“为什么”藏在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有一瞬间,我几乎感到一股针刺似的愤怒——作家的作品不被认可,对于我这样没有名气的三流作家而言,这种事时常发生,甚至在人家真正去读之前,就会有各种疑问丢给你了,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冷门题材?主人公的名字这么随意吗?看书名完全看不出主旨,你到底想写个什么故事?或者最糟糕的,我一有时间就看,然后便杳无音信——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我自认为已经能泰然处之,或者至少假装不去在意,但这次似乎格外令人痛心。
“这个能帮助我在噩梦世界里记起该记得的东西。”在洛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