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正是十五,天色将暮未暮,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
苏影和杨雨露早早守在鸿运楼附近,韩诗情则带着叶霜去了另一处地方。
清风茶楼。
每逢与周掌柜见过面后,沈子皓必来这茶楼中。他会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上一壶龙井、一碟瓜子,从日暮直坐到掌灯,个中缘由,无人知晓。
叶霜今日一袭红衣,艳得像是枝头初绽的海棠,明丽夺人。韩诗情却作丫鬟打扮,一身素净,落在人堆里便再寻不出来。
两人在二楼角落寻了个合适的位子,要了壶茶,便慢慢喝着。
暮色渐沉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子皓上来了。
他在临窗的老位置坐下,伙计熟门熟路地送上龙井和瓜子。他摆摆手,目光落向楼下的说书台,听得入神。
不多时,苏云鹤快步上了二楼。他今日与往日大不相同,往日的他温润如玉,今日却是一副登徒子的轻浮模样。
一上楼,他便径直朝叶霜那桌而去。见了叶霜身旁的韩诗情,眼睛顿时亮了,道:“你这丫鬟,确是值一千两银子。”
他将韩诗情细细打量一番,连连点头说好,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叶霜莞尔一笑,拿起银票揣入怀中,“从今日起,她便是你的人了。”
他们说话时,韩诗情一直瑟缩发抖,纤细的身子颤个不停。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沁出血来,拼命忍着,可听闻此言,终究再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走吧。”苏云鹤面向韩诗情,头一扬,明明仍是那张清逸绝俗的容颜,此刻却看上去甚是招人厌烦,“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的。”
“不,不要……”韩诗情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求助般望向叶霜,双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袖子,“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将我卖给柳家……柳公子都有七八房妾室了,听说前头还有被磋磨死的……求求你,带我回去吧,求求你……”
见她这般撕心裂肺地哀求,叶霜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面色冷如寒霜,“你这狐媚子还有脸求我?平日里与姑爷眉来眼去,藏的那点子心思,打量我看不出?我将你远远嫁来京城,看他还惦不惦记你!”
说着手上用力,甩开了韩诗情。
韩诗情跌在桌上,却仍不肯死心,伸手要再去够叶霜的手臂,哭得浑身发颤:“小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