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裴栩生。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荀素雪是个什么性子，他也不是第一日知晓，从中撮合他与方芷芸，也不过是她一贯的热心肠罢了。
他明知自己没有置喙的余地，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涩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硌得人难受。
好，既是要他与方芷芸多走动走动，那便走动走动吧。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行至方芷芸面前站定。
“方姑娘，天色已晚，你虽是习武之人，终究是一位姑娘家，不如我送你回相府吧。”
方芷芸神色微凝。裴栩生此刻存了什么心思，她心里门儿清，她本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里，可若当众拒绝，未免太驳他颜面。况且自己正被荀素雪那番话搅得心烦，多个人陪着走一趟，倒也无所谓。
罢了。
她点了点头：“那便有劳了。”
向苏韩二人告辞过后，他们一前一后往外走去，谁都没有回头。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荀素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她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茫然道：“我呢？天色这么晚了，谁送我回去？”
说完，她扭头看向韩诗情。
到了这个地步，韩诗情只得出来收拾局面，她轻轻唤了一声：“阿影。”
苏影应声而出，拱手道：“郡主，请。”
“我……”荀素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撇了撇嘴，“那，诗情，苏大哥，我先回府了。”
说罢，她懵懵地站起身来，随着苏影往外走，到了门边，她忍不住探头张望了一眼，可那道靛蓝的身影早已融入夜色，连背影都未曾留给她。
她垂下首，带着一股莫名的失落，转身没入廊下的阴影里。
望着荀素雪离去的背影，韩诗情轻轻摇了摇头：“裴公子的心意，素雪当真是半点不曾察觉，方才那些话说得也不太妥当。可裴公子再是心中不快，也不该拿感情当儿戏。”
苏云鹤并不否认，只轻叹道：“栩生自小顺遂，不曾受过什么委屈，难免有些心气。此事是他失态了，回头我劝劝他。”
韩诗情颔首轻应，凝视着沉沉的夜色，眉间渐渐笼上一层薄雾。
庭院深深，月色如水，四下静谧。
却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