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东风(三)
童子的喊声没将程冉喊醒,倒是将刘迢高粱都引来了。
刘迢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人,床上的人已然陷入了昏迷,呼吸那么轻,快没有了。
刘迢心不由得猛跳,他上前去探了探程冉的鼻息,还好,还有一丝,他急道:“快去请医官。”
程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
帐顶是陌生的。
青灰色的帐幔,绣着暗纹的云气纹,不是她在邺城时那顶素纱帐。她眨了眨眼,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点一点露出水面——
是在颍川。
高粱的大将军府。
她偏过头,看见榻边坐着一个人。
借着一丝丝从窗缝里透进来的光。
是刘渺。
梦境与现实相结合了。
程冉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主公请他出山时,便知程冉还有一同胞小妹,那日,他问起尚在邺城的小妹,也就是自己,莫非是已对自己起了心思?
想借此来试探自己?
程冉定睛看去。
他靠着榻柱,闭着眼,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不知守了多久。
窗缝的天光透进来,灰蒙蒙的,像是清晨,又像是黄昏。炉中的炭火只剩一点微红,将熄未熄。
程冉身子疲软,应是大病后遗症,她没有动。
她就这样看着他。
那张脸,在将熄的炭火映照下,比白日里柔和许多。眉骨的轮廓,鼻梁的线条,抿着的唇——每一点都像,又每一点都不像。
像的那个人,死了七年。
不像的这个,应是守了她一夜。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喉间一阵痒意涌上来,她没压住,咳了一声。
刘迢猛地睁开眼。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却已经撑起身子凑过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手是凉的,不知是冻的还是什么,比她额上的温度低了许多。
“还在发热。”他皱起眉,回头唤了一声,“来人。”
门开了。脚步声纷沓而至。
程冉还没来得及反应,榻边已经围了一圈人——端着药碗的小童,提着食盒的汀兰,还有芃星那张凑过来的大脸。
“军师!你可算醒了!你昏了一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