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布鲁德海文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海风穿过高楼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在城郊那座依山而建的兰斯洛特别墅里，却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忙碌景象。
别墅的电梯门打开时，迪克·格雷森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不是房间，而是一座镶嵌在悬崖上的水晶宫，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黑海，室内却流光溢彩，几名身着全黑制服的造型师正围着一个三米高的全身镜肃穆站立，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染料混合的气味。
“欢迎来到‘后台’，格雷森。”伊恩站在镜子前，正任由一名造型师用银梳梳理他那头如海藻般浓密的红发。
他今日的妆容比往日更显凌厉，眼尾用暗金色的眼影晕染出上挑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而危险的华丽感，宛如文豪笔下走出的乱世佳人。
“这阵仗……”迪克苦笑一声，刚想说不必这么隆重，却见伊恩转过头，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寒光。
“丢谁的脸，都不能丢我伊恩·兰斯洛特的脸。”伊恩轻抿一口手中的柠檬水，语气淡漠，“既然要进那个镀金的鸟笼，就要有最耀眼的羽毛。坐。”
站在一旁同样正在试衣的私人助理安德·卡洛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跟了伊恩不过几天，却已经深刻理解了这位主子的逻辑——世界必须是完美的，而完美的世界里，他的同伴决不能穿着地摊货出门。
“可是伊恩，”迪克苦笑着举起双手，“我真的只是去‘见见世面’，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我甚至觉得穿警服都比这舒服。”
“警服？”伊恩嗤笑一声，走到迪克面前，亲自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袖口的褶皱。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触碰到迪克手腕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格雷森，今晚我们要面对的，是这座城市最腐烂也最光鲜的一面。”
伊恩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市长换届在即，那些藏在幕后的手会蠢蠢欲动。你既然想去调查，就得有能混进去的皮囊。否则，还没等你靠近目标，就会被保安当成服务生赶出去。”
迪克愣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伊恩，那双绿色的眸子里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却似乎隐藏着一层更深的考量。
他原本编造的“调查借口”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夜翼的身份，但他隐约觉得，伊恩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默契地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