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记得,在李观水的威压逼视下,自己意志崩溃在即,几乎要将所有秘密脱口而出。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接管了他的身体。
李陌的所有恐惧被强行镇压,像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容下跪,逻辑清晰地应对李观水每一个质问。
李陌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最初变换容颜用的是上辈子带回来的魔力,乍一眼看不出破绽,但要是李观水较真,偏偏要检查他的脸,李陌的伪装定然瞒不过她,做好了嘴硬咬死不承认的准备。
可方才,炼虚后期的李观水居然没有看出他用了易容术,这简直不合常理。
是那颗黑石。
李陌在心底发问:“你是谁?”
然而意识深处一片死寂,像是在刚才的操控和伪装中耗尽了力量,黑石沉默地嵌在他的眼眶里,再无一丝异动。
药堂外,李观水快步走出,脚步比来时略显急促,眉心隆起。
那双仿佛比从前更显深沉的眼睛在她面前挥之不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他?如果李陌真的无辜,那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对一个刚从秘境重伤昏迷中醒来的弟子而言,未免太过冷酷严苛。
“师傅!”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药堂外等候的玉街行见师傅神色有异,问:“师傅,您怎么了?”
李观水脚步一顿,强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事。”犹豫一秒,补了一句,“你好生照顾李陌,同门之间当相互扶持,莫要生分。”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却已显露出坚毅的小脸,她语气放缓了些许:“去吧。”
说罢不再停留,身影消逝在药堂外。
玉街行只觉得师傅刚才的样子有些奇怪。她挠了挠头,转身进了药堂,见李陌正一手撑着竹榻从地上起身,神色颓唐,坐在竹榻上双目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观水不在,玉街行自然是恢复了对李陌的一贯称谓:“李陌,师傅与你说了什么?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李陌懒得回话。他与玉街行虽不至于冰炭不投,却也井水不犯河水,李观水不在便没必要维护和平假象。
玉街行见李陌冷谈不理人,撇了撇嘴:“真当我上赶着跟你说话啊,要不是师傅让我在这照顾你,我早都走了。”
听见这话,李陌神色微动,继而又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