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如擂鼓,喉咙干得发痛,胃袋空空地抽搐着。
窗外檐下的石灯笼还亮着昏蒙的光,将庭中五叶松的枝影投在障子上,随夜风微微摇动,宛如鬼魅的指爪。
丑时三刻,离天明尚早。
她起身,未点灯,只借着廊下透来的微光摸索着穿上榻榻米边的足袋。走过镜台时,她瞥见镜中自己苍白的脸,鬓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边。
她摊开手掌,从袖袋中抽出缀有藤纹的麻叶手绢,她开始反复擦拭指尖。先是拇指,接着是食指,一根一根,来回地、用力地擦。直到十指指尖都泛起不自然的嫣红,她才停下手。
之后她披上一件淡紫色的绉纱羽织,轻轻拉开房门。
厨房在宅邸的东侧,需要穿过长长的回廊。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远处厨房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她以为是值夜的仆役在准备明早的食材,但当她走过拐角,真正踏入厨房时怔在原地。
那女子穿着淡蓝色的盐泽紬小纹,系着朴素的半幅带,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是雅子,朔的母亲,父亲的侧室。
她已年过三十多,但依然保持着艺伎出身特有的风韵,头发简单地挽成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雅的气质。
"椿小姐。"雅子细声细气地问好,"是不是饿了?你等等,我给你简单做点东西填填肚子。"
椿没有问她为何深夜出现在厨房,很久以前当雅子还是她的三味线老师时,就习惯喜欢在深夜捣鼓吃食,仿佛她的时钟永远与常人倒着来。
那时父亲接她回府,没有立即给她名分,只说是请来教导椿三味线的老师。雅子出身于岛原的艺伎世家,常在华族宴席上弹曲助兴,一手三味线技艺堪称绝妙。椿还记得她教学时的姿态,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如竹,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时,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就是在那段学琴的日子里,椿认识了朔。那时他还是个怯生生的男孩,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三味线的曲调出神。雅子常常在做完点心后招呼他们一起享用,有时是撒着黑芝麻的柏饼,有时是裹着豆馅的萩饼,盛在朴素的青花瓷碟里,却比任何珍馐都美味。
椿还记得她与朔合奏。
她弹三味线,他吹尺八,雅子在一旁轻轻打着节拍。那些午后阳光透过纸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
但这一切都太过于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