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寻微垂着头,小步走到宁以歌的床边。他那黑色的头发因为匆忙脱换衣服没来得及打理,凌乱地贴在额前,和刚才尤思嘉的发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宁以歌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说道:“我希望你在面对这些你不熟悉的人时能够时刻记住你作为保镖的身份,不要有逾矩的行为,相信你也不想被人发现马脚。”
“我明白了。”百里寻的声音格外沉闷,宁以歌竟然听出了一丝沮丧,“抱歉,我是第一次当保镖,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但今后我会努力改进,尽到我的职责。”
突如其来的真挚承诺反倒令宁以歌感到措手不及,她意外地抬眼,反复确认他眼中情绪的真假。
“是我的疏忽,才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你才会受伤……我差点以为,我的保镖生涯在第一个任务中就要黄了。”百里寻扯动嘴角,苦笑了下,“毕竟你才C级,我应该更小心的。”
他们还同校的时候,百里寻就常听说宁以歌受伤的消息,不是格斗课上骨折了,就是跑步时低血糖晕倒了,总之,但凡有点强度的运动,宁以歌总会发生意外。
偶然一次,百里寻路过医务室,就看见了围在医务室窗户前看热闹的学生,以及窗户那一边苍白而虚弱的宁以歌。
当时就有同学戏谑地说:“墨菲学院医务室一半的药品都是给宁以歌准备的。”
谁让她是学院里唯一一个脆弱的C级呢?
昨夜宁以歌倒在漫天白雪中,从她身上流淌出的鲜血浸透百里寻双手的时候,面前的女人与当年医务室中那个女孩的身影渐渐重叠。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像一只注定无法越过冬天的蝴蝶,即使过去再绚丽多姿,也会因为刻在基因的先天诅咒在这个极寒的边境坠落在他的眼前。
宁以歌眉梢一动,措辞却依然那样疏离:“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既然你已经明白这一点了,相信接下几个月我们的合作能更加顺利。”
百里寻却并没有介意宁以歌对自己的真挚承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被某处吸引。
因为急救输血,宁以歌的手套被取了下来,洁白的病服长袖之下,那双手终于展露在百里寻的眼中。
果然如他料想一般指节修长的漂亮的手,只是虎口处隐约有些不知成因的薄茧。
令百里寻更在意的是宁以歌的左手腕处分明有几道浅浅的紫青色瘢痕犹如极细的根系从袖口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