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歌是在距离节庆广场数十米外的树林中找到百里寻的。
树林的尽头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这里白日里是小孩们的游乐场,也是附近村落木材的主要采集地。
此时这里稀稀拉拉堆着些还没来得及运走加工的木材,百里寻就坐在一堆木材上,背对着宁以歌,一动没动。
宁以歌向他走去:“宁希?”
百里寻没反应。
宁以歌提高了点声音:“百里寻?”
百里寻侧过身来,星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与望向宁以歌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宁以歌看,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看着她坐在身边。
百里寻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出奇的平静:“你找我啊?”
借着星光,宁以歌观察着百里寻,他的脸色如常,见她打量自己,还困惑地眨了下眼睛。
这么看起来百里寻似乎很正常,完全不像塔瓦娜所说的那样严重。宁以歌不确定地问道:“茶水棚里那瓶粉色的酒是不是你喝的?”
“什么粉色的酒?我不知道。”百里寻怨念地反问她,“你是怀疑我偷酒喝吗?”
宁以歌换了个话题:“那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我想。”
他的语气格外理直气壮,宁以歌讶异地看着他,然后隐约想起,她似乎很久没见他以这样硬气的口吻与她说话了。
自从监狱逃生之后,百里寻失去了一切,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跟在她的身边,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虽然宁以歌也明白百里寻暗地里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山下乡,明面上没有一句怨言。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于是宁以歌这样说。
百里寻转头专注地看她的眼睛,宁以歌在他清澈的目光中继续说:“除了原定的报酬,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只要是现在的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百里寻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被某处吸引了注意力,宁以歌微微蹙眉,正想问他干什么时,百里寻便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角。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转瞬即离,却激起涟漪。
离开湖面的蜻蜓眼睛亮亮的,伸出舌尖舔了下刚才吻过宁以歌的双唇,唇角扬起魇足的弧度,眼睛却依然一刻没离开过她。
宁以歌湖水般平静的脸上产生古怪的波动,她问:“为什么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