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赵锦瑜如同最守时的朝臣,几乎每日早朝后不久,便带着书卷,准时出现在勤政殿内。
她不主动打扰,只在文靖帝蹙眉叹息,或是低声流露出迟疑时,才会恰到好处地出声,有时能让他专注,有时能无形中帮他解困。
她的在场,似乎成了一种无形的提醒与抚慰。几日下来,文靖帝的状态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有些被推着走,到会主动延展问题,连带着每日批阅奏折的时间都变长了。
激发基本责任感这一目标,算是暂时达成了。
然而,赵锦瑜心中的弦并未放松。
好些日子了,她都没去看过裴祈安和赵锦辰。从前她还天真地认为只需要关注裴祈安一人就好,但在那日文靖帝“传位”的言论过后,她忽然觉得,赵锦辰也是一个很大的风险。
历史的教训告诉她,储君的培养失败,也会让眼前短暂的安稳化为泡影。
于是,这一日她提前吩咐清梧备好点心,在上书房散学后,便找由头离开勤政殿,往景阳宫去了。
门一开,她一眼就瞧见赵锦辰懒散地趴在书案上,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反观裴祈安,背脊挺得很直,正端正地写着字。两者一看,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锦瑜忍不住摇了摇头,故意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锦辰,趴着做什么呢?”
这声音来得突然,惊得赵锦辰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
他眼睛瞬间亮了,从椅子上下来,跑到赵锦瑜身边拽住她胳膊,“阿姐,你好几日没来看我啦!我可想你了。”
与此同时,裴祈安也停下了笔,抬头望来时,那双一向平静的眸中,极快掠过一丝亮色。他从容起身,拂了拂并无褶皱的衣袖,对着赵锦瑜乖巧道:“阿姐来啦。”
“是。”赵锦瑜温柔一笑,“有几日没来了,便想着来看看你们。”说罢,目光又落回赵锦辰身上,“说说吧,刚才在做什么?研究书案上的木纹吗?”
“才不是呢!”赵锦辰连忙辩解,“我那是在背书,我……我趴着背记得牢嘛。”
“真的?背书?”赵锦瑜眉梢微挑,“那我怎么没见祈安背书?”
不等裴祈安回答,赵锦辰立刻将话头抢了过去,声音里还带着点小小的不服气,“那是因为他已经背完了!他背书可快了,读两遍就背熟了。”
赵锦瑜视线又转回裴祈安脸上,带着询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