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蕴正与他人凭栏闲话,忽闻身后有人唤道:“二表哥!”
他回头一看,见曹舆笑吟吟立在廊下,身后还跟着曹家两位表妹。
安亭蕴面上顿时浮起笑意,拱手道:“舆哥儿,你不是在边军效力么,怎生回京来了?”
曹舆紧走几步上前,压低声道:“嗐,原是随军入京公干的,交割了军务,兵部那边给了几日假,便赶紧家去磕个头。”说着又笑问,“二表哥今日也来樊楼,是同窗宴饮?”
安亭蕴答道:“与几位同年小聚。”说话间,目光越过曹舆,落在后面跟过来的曹晚书身上。
许久不见,这小表妹出落得愈发标致。乌云般的秀发挽着时新髻儿,面容白皙,腮边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安亭蕴心头不由得一荡,像被鹅毛轻轻搔过一般。
曹晚书与曹玉书走到近前,敛衽行礼,齐声道:“二表哥安好。”
安亭蕴忙还礼不迭,正要说话,隔壁雅间门帘掀起,一个俊逸男子探出半个身子唤道:“楚尧,快进来呀,酒都温好了。”
楚尧是安亭蕴的字。
玉书抬眼仔细一瞧,说话的是方才在廊下远远见过一眼的少年郎。如今正面相对,更觉丰神俊朗,通身的气派不凡,绝非寻常富贵人家的子弟。
安亭蕴心头一凛,忙应道:“就来,赵兄。”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官家”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曹舆见状,连忙拱手道:“表哥既有贵客,小弟就不叨扰了,改日再叙。”说着回头招呼两位妹妹,“咱们且往那边去,莫耽误了表哥的正事。”
安亭蕴也拱手还礼,目光在曹晚书脸上流连了一瞬,方道:“改日定当登门,给老太太请安,拜见舅舅、舅母。”
是夜,曹府内宅。
曹望刚在丫头服侍下洗了脚,拿块干布巾子擦着。
柳姨娘挨着床沿坐了,手里绞着一方帕子,一脸愁容地絮叨起来:“老爷,大姐儿嫁了人,四姐儿的亲事也定了李家,只等吉日。如今就剩咱们晚丫头,眼瞅着都及笄了,这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再这么耽搁下去,好人家都被人挑拣尽了。我这两日眼皮子直跳,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不踏实。”
曹望被她念得心烦,将布巾往盆架上一搭,没好气道:“先前不是与安亭蕴说定了么?待他立稳了根基,自然就来提亲了。晚书是幺女,上头姐姐还没出阁呢,你整日价到底急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