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不敢坐我身边?”
这语调冷飕飕的,听得晏涔后脊要炸毛。不过她心知肚明自己这回是小心翼翼地闯了个弥天大祸,于是识相的捏着鼻子挪到沈释旁边。
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落下,扑面而来的是热烘烘的布巾,和沈释不怎么轻柔地给她擦脸的力道。
温热柔软的布巾捂在脸上,她心头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晏涔四岁来到万福观,豆大点的孩子能记得的事不太多,但能记得那会儿每天早上师兄都会这样给她擦脸。
晏涔鼻子一酸,时光仿佛倒流,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
然而布巾拿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那张孩子气的脸。
而是属于青年男子沉毅高深的眉目。
晏涔微微发愣。
想从这张过于冷硬的脸上看出曾经少年的痕迹……却是终究是一场徒劳无功。
她抿唇抱着膝盖,看着沈释起了身。
沈释走到水盆旁挽起袖子,露出紧实而线条流畅的手臂,还有隐约可见的颜色已经浅淡的疤痕。
动作熟练地将布巾浸湿揉搓,捞出拧干,手臂肌肉线条随之绷紧,“哗啦”一声,三两下就拧得一滴水也榨不出来。
沈释现在应该有二十二了……他离开道观的时候才十七岁,和她现在一样的年纪。这五年他经历了什么晏涔一无所知。
他是怎么从一个清疏淡远的道观居士,变成现在这副冷面铁血的模样?
这种反差让晏涔感到熟悉又陌生,晏涔突然有些拿不准师兄的想法。
外面雨点噼啪砸在廊下,湿润水汽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进了隐约的奔走忙碌声。
“今夜府里到底谁说了算啊……”
“胡知州在……那个京城来的大理寺卿……”
沈释拧干布巾后,没有转身。
他躬身撑在水盆两边,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愈紧,后脊如一张拉满的弓,肩上压了千钧重似的。
暴雨似乎没有尽头,潮湿的雨水气弥漫在空气里,一瞬间淹没了沈释。
良久。
“十年前,我奉陛下的旨意入道观修行,为父帅消杀孽。那是……那是我第一次被迫离开故地。”
沈释突然说起很久以前的事。
“五年前,南夏大军压境,镇南军传信于我,于是我又一次被迫离开在乎的人,离开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