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想,她是不是恨我?是不是怨我?是不是想找我讨债。”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人偶:“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你,恨不恨我?”
小人偶从周夫人的怀中跳出,伸出小小的布手,轻轻拍了拍老道士的手背。
“你……你不恨我?”
弟弟将人偶抱回怀中,轻轻说道:“姐姐说,你算的是命。她选的是念。命是老天定的,念是自己选的。她不怪你。”
很久,老道士抬头看向周氏夫妇。
“是贫道欠你们的。这七年,我一直在附近。我知道你们发了家,知道你们过得好了。我不敢来。我怕你们恨我,怕那个孩子恨我,怕……”
周夫人道:“道长,我们不恨你。当年是我们自己选的,是你救了我们一家。”
“可这个结果,是我算出来的。”
周夫人道:“命里该有这么一劫,怎么躲也躲不过。”
老道士低声道:“贫道算了一辈子命。以为自己能看透天机,能替人消灾解难。可今日才知……命之外,还有念。念这东西,算不出来。”
“贫道……不如一个孩子。”
这边驱鬼道士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自己追了一晚上的‘水鬼’,脸色亦是复杂极了。
他收起铜镜与桃木剑,对着人偶深深作了一礼。
“贫道驱鬼半生,今日才真正深知……有些鬼,比人更该敬。”
“诸位,告辞。”他转身,默默离开了。
柴房里,再度陷入死寂。
梅如珩忽然开口了。
“周老爷,夫人。”
两人看着他。
“你们想不想见见她?”
“见谁?”
梅如珩看向弟弟怀里的人偶。
周夫人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可以吗?我们可以见她吗?”
朝瑰意很快也反应过来:“师兄,你是说纸魂之术?”
梅如珩点点头。
“可是上次用这个,她只有一个时辰……”
小人偶却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够了,足够了。
弟弟犹豫片刻,见怀中人偶态度坚定,便把她又轻轻放在了地上。
朝瑰意拿出先前折好的那个小纸人,放在了她的身边。
兄弟两人同时咬破指尖,在空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