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微白,群峰环绕之中,玉芝山的主峰天枢峰被万山托出,像一柄铁青色的巨剑直入云霄。上山的石阶依山势而凿,越往上越陡,稍不留神便要踩空,甚至需要手脚并用。
孟轻尘听见后面没动静了,于是停下脚步,回身去看她。
小姑娘应是累得狠了,正扶着石壁喘气。一张脸在熹微天光里白如凝脂,睫毛沾了晨雾湿漉漉地翘着,眼下泪痣似一滴将凝未凝的血泪。犹是娇憨未脱的年纪,瞳仁深处却漾着一抹不详的幽绿,顾盼间竟有勾魂摄魄之意。
他本想打趣她两句,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觉喉间有些发紧。待回过神来,已蹲在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爬上去。”
“你同你哥置气,何必累着自己。”孟轻尘颇为无奈,“你又不会轻功,走两步喘三喘,照这速度,等你爬到山顶,太阳都落山了。”
“谁同他置气了……”她小声嘟囔,犹豫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趴了上去。
孟轻尘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无相楼的少主,现任掌令孟寒山是他的叔父,因为膝下无子从小便将他当做亲儿子培养。
孟寒山身患顽疾,时常与药王谷来往。他有意让自家侄子与燕家兄妹结交,所以每年冬天都会带孟轻尘在药王谷住上三个月。
二人在谷中打闹惯了,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燕溪让他背着也没觉得不妥。更何况这天枢峰奇险无比,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想上去,恐怕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无相楼的轻功说是独步天下也不为过,青年足尖在崖壁上堪堪一点,便如凭虚御风般掠出十数丈,所过之处碎石不惊、草木不动。
脚下是万丈深渊,山风呼啸灌入耳中,燕溪伏在他背上,却只觉平稳如静水行舟。孟轻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带了几分熟稔的揶揄:“你不打招呼就跟我出来,不怕你哥生气?”
燕溪哼了一声,眸中盈盈泛着水光,像只受了欺负的小动物:“他答应今天带我看日出的,却偷偷跑没影,怎么不怕我生气?”
“那怎么能算偷偷呢?”孟轻尘火上浇油,“我来的时候看见了,他径直往仙音坊去了。我可听说了,昨天燕伯伯带他去谈两派结亲的事,仙音坊坊主有意将自己的关门弟子许配给他呢。”
少女蔫蔫地趴在他背上:“我哥答应过我的,我没嫁人之前,他不会娶妻。”
说话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