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老夫人还没回来,孟茹身边的大丫鬟云莺上了茶水和点心。
陈嬷嬷侍立在一旁,孟茹和沈云稚在下头坐了下来。
孟氏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视线才又落在沈云稚身上。
她出声问道:“你可是因着我当初偏心宋澜月所以恨我,如今才这般和我这个母亲疏远?”
她这话问出来,就是要撕破彼此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沈云稚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坐在软塌上的孟氏:“不管怎么说我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不管之前怎样,都不至于恨您。只是,我觉着当初您当我舅母的时候可比当我生母时要对我亲近多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亲近。”
她沉默一下又继续道:“如今我不是因着怨恨才想和您疏远,我只是没力气想这些,想要轻轻松松过自己的日子,您觉着我这要求过分吗?”
孟氏几乎不敢对上沈云稚这双眼睛,她心中酸涩,几乎要忍不住痛哭出声,和沈云稚解释她也有她的苦衷。
辛苦带大的孩子突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当时不想接受这事情,自然只能迁怒在沈云稚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身上。
她当初觉着沈云稚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个耻辱,觉着只要她和澜月一直亲如母女,那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多了个可有可无的沈云稚罢了。
一个自小不在府里长大的沈云稚,只要她不亲近,又能改变什么?
她那时的想法,叫如今她面对沈云稚这个女儿的时候没有了半分底气,甚至不敢回答她这个问题。
过分吗?当然不过分,女儿应该是身份尊贵的显国公府嫡女,却是在崔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和离了所求不过是不被人打扰,想清清静静过日子,这样简单的要求,怎么会过分?
孟氏紧紧握着手中的茶盏,突然一下子全身都没了力气,她看着沈云稚,缓缓开口,很是难堪:“不过分,是我和国公府对不住你,才叫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沈云稚得了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只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孟氏福了福身子,道:“我先回房歇着了。”
她说完这话,就对着孟茹点了点头,带着采薇回了旁边自己所住的屋子。
孟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泪簌簌落了下来,这时才后悔道:“都是我不好,我偏心宋澜月才叫云稚受了那么多委屈,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这个生母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