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韶胸口如遭重击。
她的心像是被一柄利刃瞬间刺透,而后又不住地在伤口搅动,直到血肉模糊。
萧韶痛苦地捂住心口,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林砚。
那个漂亮绝艳,心性坚韧的少年。
那日他被她用金簪刺胸,是否也是这般痛苦……
晴雪在一旁将双手捏的咯吱作响,这王玄微竟然敢让殿下住口?即使是陛下也从未对殿下这般疾言厉色,若不是她知道殿下不愿,单这两字便足以治王玄微一个大不敬之罪,把他关进镇安司最阴森狭窄的石牢中,好好磨一磨性子。
萧韶紫色的裙裾在江风中摇曳,想到那封以血写就的欠条,想到那双易碎却执着的眼眸,紧捂胸口的手慢慢松开,心底的悲痛似乎奇异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确定感。
萧韶深吸一口气,向着王玄微走近一步。
她看着王玄微惊魂未定的眼眸,一字一句解释:“元景哥哥,那日我审问的是九霄阁的逆贼。”
说完也不待王玄微反应,霍地一扬衣袖,朗声道:“如今虽说天下初定,却尚未四海归一,国门之外尚有东越、车师等虎视眈眈。十年前,前绥帝携第五子逃往西州,在当地勾结穆家、车师沆瀣一气,韬光养晦准备推翻我大周,而这九霄阁就是他们最利的一柄剑。”
王玄微一时怔住,萧韶鲜少在他面前这般高声说话,他皱眉道:“如今大周四海升平,这些反贼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她又何必对个阶下囚那般残忍。
萧韶看向前方,江面烟波浩渺,宽阔的几乎看不到对岸,偶有鸟群掠过,却渺小得如同宣纸上洒落的墨点。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千百年前如此,千百年后依旧如此。
她抬手遥指,叹道:“元景哥哥你看这曲江,江面何其开阔平稳,可其下掩藏着多少暗礁漩涡、多少沉船战戟。”
“如今这局势只是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那九霄阁主富甲一方运筹帷幄,朝中有何动静他皆一清二楚,我至今不知到底有多少官员被他们收买。”
“更何况,近几年那九霄阁在新任的少阁主手中,势力迅速扩展分舵遍布全国,若他们势力持续壮大,终将引起朝堂不安,战乱再起。”
她转过身,定定地凝视王玄微,“元景哥哥,九霄阁不除,我寝食难安。”
是时天光倾泻而下,掠过亭檐一角洒入水榭,照在萧韶秾丽的侧脸,女子肌骨莹润眼波如水,